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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珹脸色变了变。
「她身上的东西,和地底下这条蛇,是一脉的。」我说,「林先生,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他盯着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他说,「我以为我了解她。」
「那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林珹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姜晚。
姜晚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慌乱。
是笑。
那个笑,只有一瞬。
然后姜晚的脸就垮下来了,捂着心口,软倒在门框上,「珹哥,我头好晕……」
林珹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前世也是这样。
每次到了关键的节点,姜晚就会突然晕,突然哭,突然身体不舒服。
然后林珹就会转过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白鹿。」
林珹扶住姜晚,却回头看了我一眼,「你说她身上有东西,是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说,「先把她带出正堂。」
「为什么?」
「因为那条蛇还没完全安定,」我说,「她再待下去,我刚才白费了。」
林珹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扶着姜晚往外走。
姜晚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侧过头,轻轻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笑意已经全收净了,换成了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警惕。
我没有避开,就那样和她对视了一秒。
她先移开了视线。
小鹿凑过来,「师父,那条蛇……」
「先稳住它,」我说,「等我回来。」
我跟着出了正堂,在廊下站定。
林珹把姜晚安置在廊边的椅子上,转身走回来,「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身上有蛇的气息,」我说,「不是普通的蛇,是跟林家地底下那条同源的东西。」
林珹盯着我,「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林家这桩冤,可能不只是当年压蛇那么简单。有人在背后推过一把。」
「谁?」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看了一眼坐在廊边的姜晚。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看起来虚弱得很。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在听。
「还不确定,」我说,「需要时间查。」
林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又看回我,「你是在说姜晚?」
「我说还不确定。」
「白鹿,」他声音压低了,「姜晚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要是有问题,我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我看着他,「林先生,你觉得你了解一个人,和你真的了解一个人,是一回事吗?」
他沉默了。
「再说一遍,」我说,「还不确定,等我查清楚再说。今晚的事先到这里,明天我需要去林家祖坟走一趟。」
「为什么?」
「因为那条蛇最初被压住的地方,不只是祖宅地底,」我说,「它的在祖坟那边。」
林珹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林家的事,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
这句话,前世他也说过。
那时候我信了。
「随你,」我说,「明天一早,别带多余的人。」
我转身回了正堂。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白鹿。」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晚,谢谢你。」
我没说话,推开了正堂的门。
长明灯还亮着。
那条白蛇盘在供桌前,安安静静,金色的竖瞳看着我,像一潭深水。
我在它面前蹲下来,「委屈你了,再等等。」
它轻轻摆了一下尾巴。
小鹿从角落里走出来,「师父,它刚才一直盯着门口看。」
「我知道,」我说,「它认出来了。」
「认出什么了?」
我伸手,在它面前停了一下,它把头靠了过来,蹭了蹭我的掌心。
「认出了害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