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到这句话，爸妈总算漏出笑容，“好，不改就好，你乖乖听我们的话，在当地读个师范，出来也好找工作。”
“过几年爸妈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就安安心心一辈子孝顺我们。”
他们脸上带着笑，我却觉得这些话像一场恶毒的诅咒。
爸爸笑着将地上摔得稀碎的手机捡起，理所应当地递给我。
“手机你拿着吧，修一修还能用。”
我接过手机，死死捏紧那些碎片，释然道：“修不好了。”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喃喃道：“志愿填报时间已经过了，我回厂里打工了。”
妈妈点点头，表情满意：“去吧去吧，挣到钱记得给你弟弟买毕业礼物，别那么自私，有点钱就知道自己用。”
爸爸附和：“是啊，你弟可是上了一本的，咱们亲戚里就你弟上了一本，光宗耀祖。”
谈起我弟，他们脸上满是骄傲，可他们早就忘了，我弟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他能上一本，全靠我没没夜的辅导。
陈耀一向学习不好，爸妈很是头疼，花了不少钱让他补课，可都没什么效果。
爸妈看向我常年第一的成绩时，并不是以我为傲，而是撕烂我的成绩单，斥责我自私。
“陈羽，我们家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自私的孩子，对你弟的成绩不管不顾！”
“你就光想着自己是吧，别忘了你到底姓什么，你弟要是成绩提不上去，你也别念了。”
从那以后，我被父母安排给陈耀补课，我每天不仅要自己学一遍，还要按照他的进度帮他学一遍。
每年期末考试，最担心他成绩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爸妈，而是我。
只要陈耀成绩不理想，我就免不了一顿毒打，爸妈甚至威胁我：
“你弟下次再考差，你别念了，滚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天天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连你弟的成绩都提不上去，要你有什么用！”
可这个时候，陈耀没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反而在一旁幸灾乐祸，甚至添油加醋：
“妈，要不是她辅导的不好，我肯定能进前十的。有时候她还故意讲错，跟老师讲的不一样，我看陈羽就是害怕我超越她。”
我极力为自己辩解，可是爸妈只相信弟弟，于是将我的奖学金全部没收，要求我必须全心全意辅导弟弟。
我担心陈耀的成绩，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学不学都要看他心情。
他总是威胁我帮他做事情，我不做他就不学。
高中三年，我几乎成了他的奴隶，不仅要帮他买早饭，帮他做值打扫卫生，还要在他做违反纪律的时候帮他背锅。
有时候陈耀想通宵上网，怕被爸妈发现，便借口晚上跟我学习，让我守在网吧门口等他上网。
寒风瑟瑟，他在网吧里激情游戏，可我却只能坐在门口冰冷的台阶上祈祷这个黑夜快点过去。
陈耀习惯了对我颐指气使，习惯了把自己的事情都丢给我去办，习惯了我每次都帮他办的妥妥当当。
这次填志愿，他也理所应当地认为我会帮他办好，但这次我实在有心无力。
但陈耀的一本是我辅导出来的，如果没有我，他只能上大专，现在这个结果，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