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反应过来,
靖王已暴怒地扯起我的头发,迫使我昂起头来。
浑身冒着戾气,眼底怨毒:“她在我最难时抛夫弃子,我苦苦地求,可她跟着奸夫跑时,连头也没回。”
“现如今是跟那个奸夫子过得不好?看我东山再起了,让你这个不知道是同谁苟合而生的野种回来骗我?”
“可她忘了?孩子是我亲眼看着流掉的!真当我还像年轻时那样全心全意地信她,那样好骗吗!”
男人说着,声调却有些微微发颤。
“说!她让你来骗我,到底是打什么主意!她是不是躲在哪里,准备看我的笑话!”
头皮被扯得剧痛,
似乎要将我的每一发丝连拔起!
我疼得哭出声来,
不明白千辛万苦找到的父亲,为何要这样对我!
“不是的,”我哽咽着朝他捧起怀中的骨灰罐:“娘…娘她已经死了!”
空气凝固,
男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可转瞬,他又冷笑:“死了?沈长澜那个祸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死了!她身康体健又有武艺傍身,这江湖之中谁能伤得了她?”
我迷茫地抬眼,
自我懂事以来娘亲一直缠绵病榻,
她筋骨尽断,教我也只能教些普通招式,哪里来得武艺高超?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承意一把夺过了骨灰罐,
他鼻尖轻嗤,满不在乎地瞥了瞥:“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做戏的道具齐全得很。”
“可惜,我再也不会被她玩弄在鼓掌间了!”
说罢,男人将罐子高高举起!
我瞳孔骤缩:“不…不要!”
疯了一般扑上去,
“哐啷——”
碎裂声炸开!
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我怔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
差一点就接住罐子的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耳边仿佛又响起娘亲孱弱又温柔的声音。
“蘅娘,我与你爹少时有约,百年后要葬于一处。
这些年因着种种难处,我无法与他相守,蹉跎一生……”
“你帮帮娘亲,带我去见你爹,好不好?”
看到我哭着重重点头,娘才合上眼。
这是娘最后的遗愿啊!
我顾不得狼狈地趴在地上,呜咽着将骨灰一点点聚拢:“娘…娘!”
可忽然,阵风吹来,
骨灰随之而逝,怎么也抓不住!
“娘!”我哭喊着:“你别走…别离开我!”
江承意站在远处,白色粉末在他身边绕了两圈,
像故人眷恋的触碰。
男人身形一僵,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他皱眉捂住了口,一种莫名的失重感汹涌,
恍若当年……
“够了,别装了!”
江承意哑声道:“把她带回府去,我就看看沈长澜那个贱人,何时来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