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妈妈拉着我的手,摸到了虎口的裂纹。
“晚晚,你手怎么了?”
“做饭烫的,没事。”
“你不要骗妈。你那个男朋友呢?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了?”
我笑了笑。
“分了。”
妈妈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为什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分的。”
“那你的钱……晚晚,你现在靠什么生活?妈妈的治疗费……”
“妈,你别心这些。钱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养病。”
她看着我的手,眼眶慢慢红了。
我妈是最要强的人。生了一辈子的病,从来不说苦,不说累,更不在我面前掉眼泪。
她唯一的软肋就是我。
我赶在她哭出来之前把话岔开。
“妈,你看这围巾我天天戴着呢。好暖和。”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一下。
“戴着就好。外面冷,多穿点。”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傅司禹的车停在路边。
他摇下车窗。
“上车。”
“不用,我坐公交。”
“你住的方向跟公交线路反着的。”
我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地下室。房租便宜,但晚上公交末班车到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陆景行说的。”
我笑了一声。
又是陆景行。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软的不行就用硬的。过不了多久你自己就会回去。”
“那你觉得呢?”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上车吧,外面零下三度。”
我犹豫了几秒,上了车。
车里暖气很足。
我坐在副驾驶,手指慢慢暖过来,伤口处辣地疼。
傅司禹开车很稳,没说话。
到了我住的小区门口,他停下车。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温若晚。”
“嗯?”
“陆景行今天给我打了电话。他让我转告你,他可以重新给你一张卡。额度比以前高。条件是你回去,不再提结婚的事。”
我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会养你一辈子。只要你听话。”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帮我回他一句话。”
“什么?”
“他养的不是我。是一条狗。我不回去了。”
我推开车门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传来一声车窗升起的轻响。
第9章
十二月中旬,源记接了一场年会的外卖单,后厨忙得脚不沾地。
我连着洗了十个小时的碗,中间去厕所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扶着墙站了两分钟才缓过来。
老板娘看见我脸色不好,骂了我一句。
“你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卖命的。今天早点走。”
我摇头。
“这单做完有加班费,我需要。”
她瞪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往我兜里塞了两个包子。
那天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走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赵主任的电话。
凌晨一点赵主任打电话给我,只有一种可能。
“若晚,你妈妈的最新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停住脚步。
“指标又反弹了。第四个疗程的方案可能要调整,换用进口的靶向药。费用会上去一截。”
“上多少?”
“一个疗程大概增加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