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点了点协议最后一页。”安安要上户口,我需要一个清白的身份。”
我盯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八年。第一次觉得恶心到骨子里。
我后退一步。一字一顿。”周砚辞,你不配跟我谈条件。”
然后转身走了。
他在身后嗤笑了一声。”还犟。过两天你就知道犟有没有用了。”
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过两天”是什么意思?
车上,手机震动。加密频道第二条消息到达,附着一张图片。模糊但可以辨认的婚姻登记证照片。
周砚辞,柳曼。2015年3月15。
照片是从民政系统翻拍的,像素不高,但编号清晰。底下一行字:”原件应存于其个人住所。需要实物才有法律效力。”
我盯着期。2015年3月。他和我登记是2016年6月。整整提前了一年三个月。
重婚。他犯的是重婚罪。
第三章 暗箱
初一深夜,妈睡了。我从旧书房的柜子里搬出一个铁皮箱,上面落了一层灰。箱子里是爸生前的重要文件。
入赘协议原件就压在最底下。
我一页一页重新读,每个字都认得,但这一次读出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最后一页底部,有爸的手写加注。字迹潦草,但辨认得出来。
“若甲乙双方婚姻因乙方欺诈行为而被确认无效或撤销,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金额为秦氏集团上一财年净利润的三倍。”
三倍。秦氏去年净利润1.2亿。三倍是3.6亿。
我把协议翻回第一页,手指按在爸的签名上,停了很久。
铁皮箱底下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八年前的婚检报告复印件。我拆开。
男方,周砚辞。精子活力评级D级,极重度弱精。自然受孕概率小于1%。
备注栏里医生手写了一行字:”建议进一步检查是否存在先天性输精管缺如。”
不能生的人,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对亲戚们说”若若不能生所以我丁克委屈了自己”,说了八年。八年里,他用”丁克”当借口,用我的公司养着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一个他不可能自然生出来的”儿子”。
我拍下医疗报告,发给叶律师。
叶律师的回复三分钟后到了。”秦总,配合明天到的亲子鉴定结果,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打。一是孩子非其亲生,他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二是入赘期间恶意欺骗。这两条足够启动协议违约条款。”
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周砚辞那句”过两天你就知道”。我想了一整夜。
初二一早,我给加密频道发了消息。”周砚辞最近有没有接触医疗机构?特别是精神科方向。”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查到了。他近一个月内三次联系本市精神卫生中心叶姓主任医师。最近一次通话在昨天,初一。”
精神病院。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冰凉。
我妈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在客厅接起来。我没动,但听到了免提里传来的声音。周母。
“亲家母啊,若若最近状态不太好,砚辞很担心她……我们商量着,要不让若若去做个心理评估?那孩子啊,一直怀不上,压力大……”
我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她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