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杯子，冲主持人微微点了下头，踩着高跟鞋往舞台走。
路过姜亦川身边的时候，我没停。
只留下一句：”回头再聊。”
台上的灯很亮，底下黑压压全是人。我站定，话筒递过来，手是稳的。
“大家好。我是沈若晚，’鹿野’创始人。很高兴回到锦城。”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姜亦川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陆思甜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身边一个穿酒红西装的男人凑过来低声问：”这个沈若晚，就是去年那个拿了金橡奖的？”
陆思甜没接话。
台下第三排，有人拿手机搜了一下，然后”嚯”了一声，把屏幕亮给旁边的人看。
“鹿野”。去年年销售额破两个亿，连续三年拿行业创新大奖。创始人沈若晚，二十五岁白手起家，业内绰号”南屿新女王”。
而陆思甜此刻的身份是姜亦川文化传媒公司的副总，也是他的女朋友。这场博览会的其中一个承办方，正是他们的公司。
她以”亦川女朋友”的身份混了七年锦城商圈，大小活动都有她的脸。
可今晚，全场的焦点不在她身上。
在我身上。
第十二章
致辞结束，我从台上下来，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围住了。
“沈总！久仰久仰！”
“沈女士，’鹿野’那款白茶香氛太好闻了，我太太买了六瓶！”
“哎哟，这么年轻？我以为至少三十五……”
姜亦川站在人群外面，端着酒杯，没有动。
陆思甜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跟旁边的人聊天，可我余光看见她笑得不太自然，下巴绷着一条线。
人群散开的间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
“沈若晚？你是沈若晚？”
我转头。
李蒙。高中同班同学，当年坐我前桌的那个。
她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虾仁差点掉地上。
“你，你不是去了南那个什么……”
“南屿。”
“对对对！南屿！我的天，你现在是’鹿野’的老板？那个’鹿野’？我上个月刚买了他们全套香薰蜡烛！”
她扭头冲旁边嚷：”快来快来！还记得高中那个沈若晚吗？就是咱班特安静那个！”
呼啦啦围过来好几个人，全是老同学。
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
“你不是说你去学什么品牌管理？”
“我以为你在南屿随便找了个小公司上班呢……”
“天呐，你这身行头，这气场……”
我笑了笑。
“就是运气好。”
陆思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端着红酒，笑容恢复了得体的弧度。
“若晚，好久不见。”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亲热得像没断过联系。
“听说’鹿野’做得不错？我们公司下个月刚好有个品牌联名的，要不要一起聊聊？”
态度拿捏得刚刚好。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像是在施舍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
“谢谢。不过’鹿野’目前的联名排期已经满了，排到明年了。”
她的笑没变，但端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第十三章
晚宴过半，我去洗手间补了个口红。
推门出来的时候，陆思甜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
走廊里没别人。
“若晚，”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一直挺想问你的，当年怎么突然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