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的叔叔，公司副总裁。你去服个软，说不定还能减免那八十万。”
我盯着他。
这个人跟我在一起两年。
他帮我妈跑过住院手续，陪我在医院走廊里吃过盒饭。
现在他站在周曼那边，让我去给人磕头。
“陈泽，你什么时候跟她搞在一起的？”
他没回答。
转身走了。
4
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道冲鼻子。
我推开病房门，我妈靠在床头，手背上扎着针。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闺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昨晚加了个班。”
“公司那个结束了没？”
“结束了。”
“那就好，别太累了。”
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把催缴单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手术费十二万，社保报完还差七万三。
众筹到了四万二，剩下的我还没凑齐。
现在连那四万二都被说成是回扣了。
“妈，下周手术，你别担心，钱够了。”
“真够了？”
“够了。”
我出了病房，在楼梯间蹲下来。
手机里全是催债的消息。
花呗、借呗、信用卡，能借的地方我都借遍了。
三千五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房租一千二，交通费三百，剩下的全打给我妈。
现在工作没了，工资没了，八十万的赔偿压下来——
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最前面。
有一张照片，是我外婆站在灶台前包粽子的样子。
她围着蓝色碎花围裙，手指灵活地翻折粽叶，绳子一绕一扣，利索得很。
外婆走了三年了。
她留给我的除了这门手艺，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份二十年前的协议。
甲方：岁安食品有限公司。
乙方：林秀云（我外婆）。
内容：古法青梅粽配方授权使用，期限二十年。
二十年。
今年刚好到期。
我以前没太在意这件事。
直到三个月前入职这家公司，看到端午联名的主推产品——
古法青梅粽。
和我外婆做了一辈子的粽子，一模一样。
我把信封从枕头底下翻出来，打开确认了一遍。
协议、配方手抄本、外婆的签名，还有当年公司创始人的签名——
岁安食品创始人，现任董事长，贺远山。
我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贺叔。”
对面沉默了两秒。
“小岁，事情我听说了。”
“我的电脑被格式化了，聊天记录都是伪造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安排你进品牌部？”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品牌部这两年端午礼盒的利润数据不对，有人在中间吃差价。我查了很久，没查到证据。你既认识配方源头，又能接触底层数据，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我进公司……”
“不是巧合。你外婆的配方授权今年到期，我需要续约。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搞清楚，是谁在用这个配方捞钱。”
“是周曼。”
“光你说不够，得让她自己把证据亮出来。今天直播上的事，我全程看了。”
“您看了？”
“看了。她把假证据全摊在台面上了，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
“贺叔，端午当天的客户答谢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