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个毒妇！”
他把协议书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这是要我们净身出户！”
“不！她这是要毁了我们全家！”
赵秀芳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拍着大腿，咒骂着许静。
“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心太狠了！她这是要死文涛啊！”
“我的儿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亲戚们议论纷纷。
“这许静，也太绝情了吧？”
“夫妻一场，何必做到这个地地步？”
“就是啊，文涛不就是砸了她个破店吗？至于要离婚坐牢吗？”
周文博听着这些话。
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冲着客厅里的人，嘶吼了一声。
“都别说了！”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他红着眼睛，看着他妈，看着他爸。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要离婚！她要让文涛坐牢！”
“你们满意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父母发这么大的火。
赵秀芳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哭声都停了。
周正国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这个不孝子！”
“你现在怪我们了？”
“要不是你没用，管不住自己的老婆，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爸！”周文博的眼中，满是失望和痛苦。
“是文涛犯了法！是你们把他惯成了这样！”
“你们到现在，还觉得是许静的错？”
“对！就是她的错！”
赵秀芳又尖叫了起来。
“她要是不那么小气，给文涛二十万，会有这么多事吗？”
“她要是早点生个孩子，安安分分在家当个贤妻良母，会有这么多事吗？”
“都是她的错！是她这个丧门星，毁了我们家！”
周文博看着他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
对错，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永远不会错。
错的，永远是别人。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着头。
崩溃了。
他不知道。
他一直以来，拼命维护的这个“家”。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09
酒店的床很软。
但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废墟。
周文博，周正国，赵秀芳。
他们三个人，围着我。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
“都是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
我从梦中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
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四点。
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我和周文博的微信聊天记录。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
一直到昨天。
我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看着那些甜蜜的，温馨的，争吵的，冷战的对话。
像是在看一部冗长的电影。
电影的主角，是我。
也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傻瓜。
我看到，每一次周文涛闯了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