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跟你一模一样。全职太太，七年没碰过工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了。”
“可那个老人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你是什么都忘了。”
“我回去之后，没有去质问丈夫，没有去找那个女人，也没有去找律师。”
“我先做了一件事。”
“我把七年前的简历翻出来，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然后我发现，原来我还有这么多本事。”
“我大学学的是中文系，毕业后在出版社做了三年编辑，手上经手过四本畅销书。”
“七年不了，可那些技能还在脑子里，没丢。”
“第二天，我开始投简历。”
沈清宁抬起头。
“投简历？”
“对。偷偷投的。没告诉任何人。”
姜怀素的语气很淡。
“被拒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一家小出版社给了我一个校对的机会。”
“工资很少。一个月八百块。”
“可我接了。”
“从那天起，每天孩子上学之后，我就去那个小出版社坐半天班。”
“下午接孩子之前回来，照常做饭、收拾家。”
“我丈夫本没发现。”
“三个月之后，那家出版社的主编发现我活得好，给我转了正。”
“半年之后，我手上独立负责了两本书。”
“一年之后，其中一本卖了五万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我丈夫坐在客厅看电视，跟往常一样，没看我一眼。”
“可我站在他身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从那天起，我知道，不管他怎么选，我都有路可走。”
“走，我有工作，有收入，养得活自己和孩子。”
“留，我不再是一个只能围着他转的附庸，我有自己的世界。”
“闹，我有底气，有资本，不怕他翻脸。”
“你看，路从来都在。”
“只是你得先长出自己的腿，才走得动。”
沈清宁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桂花树，几片叶子落在桌上。
“我以前是杂志社编辑。”
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何蔓跟我说过。”
姜怀素看着她。
“所以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是把自己弄丢了。”
沈清宁攥紧了拳头。
“可七年了，杂志社那些人，那些关系，早就断了。”
“断了可以接。”
姜怀素的语气很坚定。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摊牌，不是去查那个女人是谁，不是去想离不离婚。”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你自己找回来。”
“先别想他。”
“先想你。”
第十二章
沈清宁从听风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走在巷子里，脑子里全是姜怀素的话。
把你自己找回来。
七年前，她是一个能独立养活自己的人。
七年后，她连走出这段婚姻的底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她变笨了。
是因为她把自己弄丢了。
当天晚上，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她翻出了压在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她七年前的工作资料。
几份获奖杂志的样刊。
几张她做的选题策划。
还有一张离职时同事们写给她的卡片。
“清宁，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们随时欢迎。”
署名是当时的主编，吴明遥。
沈清宁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