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更离谱的事发生了。
陈卫东居然请了半天假,带着一束花回来。
“老婆,这段时间我忙,忽略你了。周末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周雅琴看着那束花,心里一阵恶寒。
这不是浪子回头。这是贼喊捉贼。
她猜到了:陈卫东突然献殷勤,是因为那边在催他。他需要她”状态稳定”,需要她”不闹事”,好让接下来的某些手续顺利进行。
什么手续?
离婚协议?还是股权转让?
周雅琴看着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第一次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
比陌生人更可怕。
因为陌生人不会装出一副爱你的样子来算计你。
她没有拆穿他。
她接过花,进了客厅那个她结婚时候买的玻璃花瓶里。
然后说了句:”好,周末你定。”
陈卫东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周雅琴站在客厅中央,攥着手机,把方晓月的号码翻出来看了三遍。
方晓月是她大学同学,现在做律师。
她很想打这个电话。但林舒韵说了,三天之内不许跟任何人说。
周雅琴把手机放下了。
又拿起来。
又放下了。
她等。
等第三天过去。
06
三天后。
周雅琴再次坐到林舒韵面前的时候,瘦了一圈。颧骨高出一截,法令纹深了两道。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
之前是红肿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现在是的。而且里面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在往外冒。
“想明白了?”林舒韵照旧往香炉里放了一块香料。
周雅琴沉默了几秒,开口。
“没全想明白。但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不能指望他了。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本不该把希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她顿了一下。
“但那条活路在哪,我还是没找到。”
林舒韵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那是三天以来,林舒韵给她的第一个肯定。
“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大多数女人一辈子都迈不出这一步。”
然后林舒韵做了一件让周雅琴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之前两次见面,她只给周雅琴倒水,自己从来不喝。
这一次,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二十年前,我也坐过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
周雅琴一下子抬起了头。
她盯着林舒韵,嘴巴微微张开,但没出声。
“我那时候比你小。二十六岁,结婚三年,怀着七个半月的孩子。”
林舒韵的手指轻轻转着杯子。
“我那个前夫,姓贺。也是我一手把他从业务员推到部门经理的。他嘴甜,会来事,升得快。升得快了以后,就觉得身边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配不上他了。”
“我在医院保胎。他在我旁边那张陪护椅上,拿着手机跟那边发消息。发完了还把屏幕亮度调低,怕我看见。”
“我看见了。”
周雅琴的呼吸变得很浅。
“我没吭声。他出去打电话的时候,我拿起他的手机翻了两分钟。看到了一句话,那个女人说的。”
“她说:’等她把孩子生了,你就提离婚。净身出户她也不敢不同意,大着肚子的女人能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