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上班。一切照旧。
周敏在茶水间碰见我。
“你那个海上的,怎么样了?结了没?”
“结了。”
“啊?真结了?”
她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
“恭喜啊。吃饭、喝酒、蜜月呢?怎么也没请我们?”
“没办酒。领了证就行。”
“那……他人呢?”
“走了。上船了。”
周敏看了我两秒。
“你这婚结得也太安静了。跟没结似的。”
“本来就跟没结差不多。”
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手机弹了条消息。闺蜜方晴的。
“苏晚,你是不是结婚了??你妈打电话给我妈说你领证了?”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连个朋友圈都没发!”
“没什么好发的。”
“苏晚你过分了。后天休息我要来你家看看那个男的!”
“他不在。”
“不在??新婚第一周人就不在??”
“工作特殊。”
方晴发了一串问号。
我把手机扣过去。
屏幕上,陆深三小时前的消息:已到港口,准备登船。通讯可能不稳定。
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嫁给了一个不在家的男人。
子还是那个子。
只是床头柜多了几张卡。衣柜多了两件不是我的衬衫。手机通讯录多了一个备注”陆深”的联系人,头像是一片蓝得发黑的海面。
真正的麻烦,是从公司年终述职开始的。
十二月底,老板宣布要选拔一人牵头明年的新锐客户,加薪升职一起绑。
部门里都在争。
我也想争。
述职那天,每人十五分钟汇报方案。
我排第三。准备了两周,方案做了四十页。上台之后从头讲到尾十二分钟,逻辑清,数据实。
讲完下来,自我感觉不差。
轮到周敏。
她上去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这个方案的核心,不只是数字。我要讲的是一个策划主管的’稳定性’。”
她看了我一眼。
“做大客户最怕什么?最怕牵头的人心不定。今天拼工作,明天请假说家里有事。我觉得做这行,首先得让公司知道你的全部精力都在这。”
不算直白。
但在场的人都看了我一眼。
上个月我爸复查住院那次我连请了两天假,被她当众说过一次”状态不好”。
述职结束,老板说下周公布结果。
回工位,周敏端着杯子走过来。
“苏晚,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啊。”
“没多想。”
“你现在结了婚,老公又常年不在,家里大小事都你一个人。精力分散嘛,这是事实。我替你考虑,你接了这个万一忙不过来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敏,你刚才那段话很好。有热情,有表达。就是方案数据部分有三处硬伤。你页面上写着第三季度客户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十八,但公司公开报告里这个数字是百分之十二。”
周敏笑容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