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名片收进文件夹。
不是纪念。
是留作证据。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件事。
拿出了陆深留下的那张黑色储蓄卡。
他放在床头柜上时说”应急用”,我一直没碰。
下载了那家银行的手机端,用身份信息绑定后登录。
余额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不是几十万。
不是一百万。
那个数字,和一个”海上工程师”的年薪完全不匹配。
退出账户,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陆深说过,他爸”不只是退休教师”。
钱薇说过,他家”不是资料上那么简单”。
现在这张卡告诉我,这些话都不是空来风。
但他说了,领证之后当面讲。
证领了。人没在。
我给他发了一条:那张黑卡,余额我看到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清楚?
隔了十一个小时,他回了一段话。
“那张卡是我爸妈给的。具体的事等我两周后回来当面说。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包括你爸妈。”
“好。”
关掉手机。
不慌,不急,不查。
他说等他回来。
那就等。
但我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我嫁的这个男人,远不止”海上工程师”这么简单。
陆深回来,是一月初。
没提前通知,当天上午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到。下午有空吗?
我跟老板请了半天假。
三点钟他来公司楼下接我。
不是他自己来的。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身锃亮,外地牌照。
司机拉开门。
陆深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深色大衣,料子的质感跟他平时穿的夹克完全不是一回事。
“上车。”
“去哪?”
“有个饭局。”
“什么饭局?”
“我公司年底客户答谢晚宴。在那个酒店。老板临时点名让我带家属出席。”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
“来得及换套正式的吗?”
“来不及了。”
“那就这样去。你穿什么都行。”
车开到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前停着一排高级轿车,有人在门口引导。
下车的时候,我吸了口气。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晚宴。
签到台上摆着某国际海洋能源公司铭牌,背景板印着公司名和年份标志。到场的人穿着正式,”张总””王院士””刘局”的称呼此起彼伏。
陆深领着我往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
“小陆回来了。”
“陆工,辛苦了。”
“陆总,平台那边的报告我看了,写得漂亮。”
陆总。
不是陆工。是陆总。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礼貌点头。
走到主桌附近,他把我拉到身边。
“这是我妻子苏晚。”
周围几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着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