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无所谓,是把所有的话都压在了这两个字底下。
随便。你说了算。我没资格要求什么。
我鼻子酸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就在我准备切菜的时候,手机响了。
大哥的电话。
“小晚,你是不是去城东了?”
我拿刀的手僵了。
“谁告诉你的?”
“街道办老张是我以前的同事,你去查什么档案,他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了往的官腔,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警告意味。
“小晚,我跟你说,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别瞎折腾。”
“大哥,什么叫瞎折腾?我就去问了一下……”
“你什么都不要问。”他的声音忽然加重了,”妈老糊涂了,什么话都信不得。你管好她的吃喝拉撒就行了,别的不该你心。”
“可那个房产证……”
“什么房产证?”他的反应快得不正常,”妈那包里的东西你别碰,我不是说过了吗?”
大嫂说的。三哥说的。现在大哥自己也说了。
三个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大哥,槐安巷十七号的产权人是妈,拆迁补偿没有签字,也没有发放。那当年你说分的三十万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的沉默。
然后大哥说了一句话,声音冷得我几乎不认识。
“陆小晚,你最好搞清楚,你有四个哥哥。你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以后的路还长。别跟自己过不去。”
电话断了。
我站在厨房里,菜刀搁在案板上,水龙头开着忘了关。
他在威胁我。
我亲大哥在威胁我。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我转头,看见妈站在厨房门口。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听到了多少?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了。
她没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小晚,别问了。”
“妈……”
“他们会收拾你的。”
她走回了卧室。门带上,留下那条三指宽的缝。
我站在原地,攥着菜刀把,手指发白。
妈不是不知道,不是糊涂,不是木然。
她是怕。
她怕她的四个儿子对她唯一的女儿下手。
所以她沉默了十五年。
把秘密死死地按在那个帆布包里,谁来了都不给看。
在谁家住都不开口。
挨骂挨嫌,被当成包袱踢来踢去,她全都受着。
就是不说。
不是因为不想说。
是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儿斗不过四个儿子。
第10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辗转反侧的那种,是清醒地躺着,盯着天花板,每一神经都绷得死紧。
凌晨两点,手机亮了。
三哥的消息:”周末兄弟几个聚一下,你也来。”
四哥的消息紧跟着:”大哥说有事商量,周中午,老地方。”
最后是二哥:”小晚,周别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