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新买的那个面镜，我知道是哪个牌子。
那个牌子为了追求视野宽广，牺牲了结构强度。
在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压力下，镜片会向内凹陷。
最后，像一样，射进他的眼眶里。
3
我回到了我那间被断水断电的小俱乐部。
黑暗中，我坐在桌前，像一尊雕像。
桌上，放着那个队长袖标，和我的潜水志。
我想不通。
我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我拼尽全力想保护的人，会这样对我。
难道专业和安全，在金钱面前，真的就一文不值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陈哥，你还好吗？”
苏晚，是一个月前刚加入俱乐部的新人。
一个很安静，但很有灵气的女孩。
她好像对潜水有种天生的直觉。
在群里所有人都攻击我的时候，只有她，私下问了我一句。
“陈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当时没有回复。
现在，我拿起手机，回了她两个字。
“还好。”
很快，她又发来一条。
“陈哥，我总觉得不对劲。陆浩他们……太疯狂了。”
“他们定了后天就去魔-鬼-蓝-洞，还说要全程直播，打破亚洲区的深潜记录。”
（为防屏蔽，她把敏感词拆开了）
“我查了资料，那个深度，用压缩空气，本不可能。”
“我劝了他们，但是没人听我的，他们还说我是你派来的卧底，要把我也踢出群。”
看着她的文字，我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总算，还有一个人是清醒的。
“你不要去。”我回复道。
“我知道。我已经找借口说家里有急事，退出了。”
“陈哥，你真的……不管他们了吗？”
我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管？
我怎么管？
报警？警察不会管一个潜水俱乐部的内部活动。
冲过去阻止他们？我只会被当成一个不甘心被夺权的疯子。
我连俱乐部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陆浩已经换了新的密码锁。
我打字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苏晚，谢谢你。但这件事，你不要再掺和了。”
“保护好自己。”
发完这条，我关掉了手机。
我不想再和这件事有任何牵扯。
我累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的门被擂得震天响。
“陈序！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林菲菲的声音，尖锐又急躁。
我没有理会。
“陈序！你这个骗子！你把我的装备藏哪儿了？”
“快还给我！我后天就要用了！”
装备？
我皱起眉。
队员们的个人装备，一直都存放在俱乐部的装备室里。
我打开门。
林菲-菲-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队员。
“我的式潜水服呢？还有我的电脑表！是不是你偷走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的东西，都在装备室。我没有动过。”
“胡说！我们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肯定是你，怀恨在心，偷偷藏起来了！”
陆浩从人群后走出来，脸色阴沉。
“陈序，我警告过你，别耍花样。”
“马上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