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驳了面子,以为我还在闹脾气,没有再追上来。
夜风吹过来,我伸手摸了一下脸,全是眼泪。
3
从江家出来以后,我回了和江临同居的公寓。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到处都是我和他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我拉出行李箱,打开衣柜。
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件硬邦邦的东西。
大衣口袋里翻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半袋已经凉透了的糖炒栗子。
我想起来了。
是上个月的事。
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我在公司加完班下楼的时候,他就站在路灯下等我。
看见我出来,他咧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来:
“每次下雪你都闹着要吃炒栗子,我刚刚在路上买的。”
栗子还烫手,剥开一个,又甜又糯。
我问他等了多久,他说没多久。
可他耳朵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沾着没化完的雪。
我伸手捂他的耳朵,他低下头,抵着我的额头,笑着说:
“你手好凉。”
我把那袋栗子拿在手里,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我继续收拾。
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合照,抽屉里还有他送我的订婚项链。
卡片上写着:
“清悦,等我们八十岁的时候,我还要牵着你的手去压马路。”
八十岁。
那时候我以为他真的会牵我到八十岁。
可现在,他连订婚宴都没有让我体面地走完。
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和他同居了两年,到最后能带走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全装下了。
我最后环视了一遍这个家,然后把钥匙留下,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飞往墨尔本最近的航班在两天后。
当年我家搬迁到墨尔本,本来我已经拿到了去那里留学的offer。
可为了江临,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国内。
现在看起来,当时的决定简直错误得可笑。
我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来。
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躺在酒店床上,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七年的照片,一万多张。
大学社团迎新晚会,他站在台上弹吉他,唱了一首《情非得已》。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抬起头,穿过人群,直直地看着我。
周围的人在尖叫,在鼓掌,我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当天晚上,他向我表了白,于是我们顺理成章成为了情侣。
那时他说: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唱情歌。”
可后来他却越来越忙。
忙到连我生都记不住,更不用说唱歌了。
我继续翻照片。
翻到上个月聚会的那几张。
是路延组的局,宋柔儿也在,坐在江临旁边。
有人提议玩游戏,输了的喝酒。
第一轮宋柔儿输了,江临二话不说端起她的酒杯,一口闷了。
旁边的人起哄,他笑了笑,说:
“柔儿不能喝酒,我替她。”
第二轮我输了。
我期盼地望向他,可他却被宋柔儿拉着一起合照,压没注意到我。
于是我自己仰头把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