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刚才那句话,你听见了吗?”
我故意问:“哪句?”
他眼睛发亮。
“他说不能再放咱家。”
“听见了。”我把手揣进兜里,钥匙碰到指尖,“所以明天去换锁。”
周怀安脚步一顿。
“换锁?”
“嗯。”
我看他一眼。
“今天屋里那些东西,怎么进去的?”
周怀安眉头慢慢皱起来。
周家还没领钥匙,302已经成了仓库。
这种事光靠一把厂办钥匙做不成。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五金铺请了锁匠。
锁匠姓冯,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走路慢悠悠,到了三单元楼下,刚抬头看了一眼,就笑了。
“新分的房吧?这楼前阵子才交。你们动作挺快。”
我说:“锁要快。”
冯师傅笑着点头。
“懂,新房都图安心。”
我们刚走到三楼,赵月芬就从楼下上来了。
她像是专门等着,一手挎菜篮子,一手拿着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好几块牌,走一步响一下。
“你们这是什么?”
我让开一点,冯师傅已经蹲下拆旧锁。
“换锁。”
赵月芬脸色立刻变了。
“好好的锁换什么?厂里统一配的锁,钥匙楼里有备案,万一家里漏水漏电,没人能进去怎么办?”
钱婶从二楼探出头。
“就是啊,大家都留备用钥匙在赵楼长那儿。老周以前也留,方便得很。”
婆婆站在门口,手里的抹布都攥湿了。
公公正在屋里擦窗,听见动静走出来,手上全是灰。
赵月芬看向他。
“老周,你说句话。你们家以前多配合,怎么现在换个新房,就开始防邻居了?”
公公被点名,脸又有点僵。
他看了看赵月芬手里那串钥匙,又看向我。
那串钥匙叮叮当当响着。
像这栋楼每家每户都被她拴在手里。
我没替公公开口。
周怀安也没。
冯师傅手上不停,旧锁已经拆下一半。
公公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上的灰在裤子上蹭了蹭。
“赵楼长,以后我家钥匙自己拿着。”
赵月芬脸一拉。
“老周,你这话就生分了。楼里谁家没个急事?你们白天都上班,你媳妇要是出门买菜,屋里煤气没关,谁负责?”
婆婆下意识要说“我一般不出远门”。
我看见她嘴唇刚动,就把抹布从她手里抽走,递给周怀安。
婆婆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
她怔了一下,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慢慢闭上嘴。
钱婶在楼下嗤了一声。
“年轻人就是事多。我们这些老住户都信赵楼长,就你们家金贵。”
在门框上。
“钱婶,你家钥匙在赵楼长那儿?”
她挺了挺。
“当然,邻里之间就得互相信任。”
“那挺好。”我笑了笑,“以后谁家漏水漏电,先开你家门练练手。”
钱婶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赵月芬沉着脸。
“沈穗,我是楼长,替大家保管钥匙是为了公共安全。”
冯师傅把旧锁彻底卸下来,抬头问我:“新锁装普通的,还是再加个销?”
我说:“加。”
赵月芬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还加销?防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