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去你楼下看了一眼,那些人还蹲着呢。有一个举着牌子,上面写’林知予向茶茶道歉’。”
我没接话。
宋染在沙发上坐下,看了我半天,突然问了一个之前没问过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生气有用吗?”
“不是有用没用的问题。正常人被亲妹妹当着几千万人的面泼脏水,多少得摔个杯子吧。你从昨天到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该喝咖啡喝咖啡,该开会开会。我都替你憋得慌。”
我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盒寿司。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不要打断。”
宋染坐直了。
“三年前,茶茶刚出道那阵子有一次发高烧。三十九度五。方晴带她去医院,但茶茶不肯住院,说第二天有一个广告要拍。方晴打电话给我,让我劝劝她。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哭。”
宋染没说话。
“她看见我进来,说了一句,’姐,我害怕。我怕我红不了,怕我一辈子都是个nobody’。”
我拆开寿司盒的包装。
“我当时告诉她,不会的。你有我。你想要什么,姐帮你。”
“后来呢?”
“后来她确实红了。”我夹起一个寿司,”代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
宋染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所以她知不知道你帮了她多少?”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很努力。”
“那方晴呢?方晴全都知道?”
“方晴知道每一分钱从哪来。”
“那方晴就这么看着她在电视上撒谎?方晴就不怕你翻脸?”
我把寿司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方晴赌的就是我不会翻脸。因为翻脸意味着所有真相一起曝光。茶茶的脸是假的,代言是我塞的,出道公司是我投的。这些如果一起爆出来,茶茶完了,星河传媒的市值也要跌。我在这个链条里套得太深,动一个就全崩。”
“所以你就让她们骑在你头上?”
“不是。我在等。”
“等什么?”
“等她决赛那天,当着千万人的面,亲手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
“你是说那个疤?”
“对。那是她最大的赌注。也是她最大的破绽。”
宋染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搞一个很大的局?”
我吃完了最后一个寿司。
“不是局。是收尾。”
宋染看着我的表情,突然打了个寒战。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刚才动了一下。”
“吃寿司呢。”
距离决赛还有三天。
林茶茶的攻势进入了第二阶段。
今天上午十一点,她做了一场直播。不是在演播厅,是在一间布置得很朴素的房间里,灰色沙发,白色窗帘,桌上放了一杯白水。
直播的标题叫”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突破了三百万。
她没有化妆。这是方晴的策略。素颜出镜,增加真实感。
林茶茶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毯子。
“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再说下去。”她的声音很轻,音量控制得很好,刚好是那种需要听众凑近一点才能听清的程度。”很多人说我在炒作、在博同情。我不怪你们这样想。因为如果是我看到别人说这些,我可能也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