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七十二小时。超过这个期限，殡仪馆有权按无人认领遗体处理。”
他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黑色轿车开走。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人签字，妈妈就会被当成没人要的人。
我把那张火化同意书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铺在膝盖上。
血迹边缘有妈妈的指纹印子，她生前最后几天应该一直在摸这张纸。
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程雪女士与陆衍先生的订婚宴，定于本周六在丽晶酒店举行。诚邀您出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念念，阿姨给你也留了一个位子哦。来看看爸爸的新幸福吧。”
本周六。
那就是后天。
方律师说七十二小时。订婚宴是后天。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
走到殡仪馆大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你是念念吧？”
我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我姓秦，你叫我秦姨就好。”
她蹲下来，平视着我。
“你妈妈是苏晚对不对？我是她以前的同事。我找了她很久。”
她的视线扫过我身上的旧衣服，扫过我手里攥着的那张染血的纸，她吸了一口气。
“念念，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第六章
秦姨带我去了殡仪馆旁边的小饭馆，给我点了一碗热面条。
我已经两天没吃过热饭了。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一直没说话。
等我把面条吃完，她才开口。
“念念，你妈妈走了多久了？”
“八天了。”
“什么病？”
“癌症。医生说是很晚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
秦姨的筷子在桌上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怎么不联系我？我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她全都没接。”
我摇了摇头。
“妈妈那个手机早就停机了。后来生病了也没钱续费。”
秦姨闭了一下眼睛。
“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没有火化？”
“殡仪馆说要直系亲属签字。我签不了。我爸爸不肯来。”
“你爸爸是陆衍？”
“嗯。”
秦姨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那个混账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深呼吸了好几次，像是在忍着什么。
“念念，你妈妈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比如文件，或者信，或者U盘。”
我想了想。
“妈妈有一个铁盒子，一直锁着，放在床底下。她说过，等我长大了再打开。”
秦姨点了点头。
“那个盒子你现在还能拿到吗？”
“应该还在。房东阿姨没有把我们的东西扔掉。”
“好。”秦姨站起来，”念念，你听我说。关于签字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妈妈以前做过一份委托，指定了一个紧急联系人。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