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地上的那个DNA采集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刘芬推开身边的人,失魂落魄地走到那个被摔坏的盒子前。
她蹲下身,颤抖着捡起那张宣传单。
【……还可以验叔侄,隔代,以及各种您意想不到的亲属关系哦!】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惊慌失措的江月,越过暴跳如雷的儿子,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丈夫。
陈建军。
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惊恐,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冷汗,看到了他下意识躲闪的目光。
几十年的夫妻,一个眼神就够了。
刘芬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个荒唐的、她从来不敢去想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
她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陈建-军。
院子里的吵闹声仿佛都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面前这个男人。
“老陈……”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建军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芬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过身,走向还在哭哭啼啼的江月。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刘芬走到江月面前,没有发怒,没有指责,只是上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她。
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她看着江月那张清纯的脸,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去打她,也不是去扶她。
而是颤抖着,指向了江月的肚子。
她转头,看向自己一脸茫然的儿子陈阳。
“儿啊……”
刘芬的声音,带着一股绝望的哭腔。
“她……她没告诉你那件事吗?”
06
“什么事?”
陈阳下意识地问出口,他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搞懵了。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江月,脑子里一团乱麻。
江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抓住陈阳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阿姨!您别乱说!我没有什么事瞒着阿阳!”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
但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眼神深处的恐慌。
刘芬本不理她。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儿子和丈夫身上。
她看着陈阳那张傻乎乎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怜悯。
那是对一个即将被残酷真相击垮的傻子的怜悯。
“你问她有什么用?”
刘芬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她收回指着江月的手,转而指向了院子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男人。
她的丈夫,陈建-军。
“儿子,你别问她。”
刘芬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你去问你爸!”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瞬间聚焦在了陈建-军的身上。
陈建军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动作太大而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你……你胡说什么!”他指着刘芬,气急败坏地吼道,“疯了!我看你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