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回复,婆婆的消息就来了。
“知意,妈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但女人啊,还是要顾家。”
“你看阿砚今天请假陪我,他领导都不高兴了。”
“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我看笑了。
我回她:
“妈,我领导以前也不高兴。”
“你当时说,领导又不是亲妈。”
对面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婆婆回: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我打字:
“不是记仇。”
“是记账。”
下午一点十六分,周砚又打电话过来。
背景里吵得厉害。
婆婆在旁边喊:
“这个药不能这么吃吧?”
“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阿砚,你问清楚没有?”
“我这心口还是不舒服。”
周砚明显已经快撑不住。
“知意,你跟妈说两句。”
我问:
“说什么?”
“她不相信我。”
我笑了。
“那你让她相信医生。”
“她也不相信医生。”
“那你让她相信她养出来的孝子。”
周砚压着脾气。
“你一定要这样?”
我把文件合上。
“周砚,我以前每次带她看完病,你妈回家都要问我三遍。”
“药什么时候吃。”
“饭前还是饭后。”
“能不能喝牛。”
“能不能吃辣。”
“我如果说不清楚,她就说我不上心。”
“现在她问你,你就受不了了?”
他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婆婆还在喊:
“你问问她。”
“她以前都记得清楚。”
我听见这话,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原来她也知道我记得清楚。
原来她也知道以前这些事都是我在做。
只是她从来不说。
我对周砚说:
“药袋上写得很清楚。”
“你不识字,可以问护士。”
说完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
我准时发消息给周砚。
“量血压了吗?”
他回:
“刚回家。”
我说:
“流程第六项,下午两点量血压。”
他发了个句号。
我回:
“标点符号不能尽孝。”
“去量。”
三分钟后,他发来照片。
血压计缠在婆婆胳膊上,数值不算太高。
我回:
“记录下来。”
周砚:
“还要记录?”
我:
“当然。”
“你妈每次都说自己头晕得厉害。”
“没有数据,下次医生问什么?”
他没再回。
下午三点半,我忙完一轮工作,正准备喝水。
家族群忽然跳出来。
婆婆发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躺在沙发上,额头贴着降温贴,眼睛半闭,看起来很委屈。
配文:
“人老了,不中用了。”
“生病了还惹人嫌。”
“还是自己扛着吧,别拖累孩子。”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姑姐周敏先回:
“妈,你怎么了?”
婆婆回:
“没事,就是头晕闷。”
“知意忙工作,阿砚请假带我去了趟医院。”
“我这个当妈的心疼他,不想让他为难。”
三姨跟着说:
“知意也太不懂事了。”
“老人病了,请个假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