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璟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我到了那里,却本没人。”
“只有一个燃着迷香的香炉,和一杯下了药的茶。”
“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便是您带着侍卫闯入的场景。”
“我衣衫不整,身边躺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眼神惊恐,却一口咬定与我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
“我百口莫辩。”
“我看向您,殿下。”
我终于转过身,正视着他。
“我向您求救,我告诉您我是被陷害的。”
“可您看我的眼神,只有厌恶和鄙夷。”
“您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只相信您看到的。”
“您只相信,我这个庶女,为了攀龙附凤,为了破坏姐姐的婚事,不惜自毁名节,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然后,是父亲的奏章,是皇帝的圣旨,是冷宫三年的冰雪。”
我的叙述,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
只有冰冷的事实。
李承璟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高大的身躯,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将他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真相,切割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
他沙哑地开口。
“为什么你当时,不拿出证据?”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证据?”
“我能有什么证据?”
“唯一的证人是我的姐姐,可她,是设计我的人。”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我水性杨花,自甘堕落。”
“殿下,您是执棋者,您告诉我,身在棋盘中的棋子,要如何自证清白?”
他无言以对。
是啊。
在一个早已设好的局里,所有的清白,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殿内,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我看着他脸上的痛苦和挣扎,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冷。
“殿下,故事说完了。”
“您是信,还是不信?”
李承”璟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将我吞噬。
良久,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男人,还关在天牢里。”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你随本宫去见他。”
“本宫要你,与他对质。”
11
天牢。
这是整个皇宫最阴暗,最肮脏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我跟在李承璟身后,走在湿滑的石阶上。
两旁的牢房里,伸出一只只枯的手,伴随着或疯癫或绝望的哀嚎。
这里是人间。
也是我差一点就来的地方。
若非我是许家女,若非皇后还需要我这颗棋子。
三年前,我或许就被直接扔进了这里,无声无息地死去。
李承璟的脚步很沉。
他没有看我,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意。
这怒意,不知是冲着谁。
是冲着那个男人,冲着许云瑶,还是冲着他自己。
我们走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