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表?”
他手腕迅速一缩,袖子盖了下去:”同事送的,说戴不了扔了可惜。”
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的眼睛,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我想追问两句,楼下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把这念头搅碎了。算了。
他总有自己的理由。
晚上,我收到了我妈的微信语音。
“苏婉,后天你不把玉佩送来,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咱娘俩的缘分到此为止。”
三十六秒的语音,嗓子哑了,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砒霜。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
身后,顾夜城的声音安静得有些不像话:”她又说什么了?”
“说要跳楼。”
他没接话。
过了几秒钟,床铺陷了一下,他从后面伸过一只胳膊,搂住了我的腰。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睡吧。”他说。
我没动。他的体温从后背传过来,一层一层的,像热水慢慢倒进了冰凉的杯子。
“顾夜城。”
“嗯。”
“我妈说要跳楼。”
“你怕吗?”
我想了想:”不怕。她不会跳,她舍不得苏茶。”
他的呼吸在我耳后,很轻,很稳。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轻到几乎融进了空气里。
“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因为灯已经关了。
黑暗里,我只感觉到他搂着我的那只手,攥得越来越紧。
周六一早,我妈又来了。
这次不是电话,不是微信,是直接带着一群人到了我家门口。
我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站了一排。领头的是我妈,身后是我爸,苏茶搀着钱浩的胳膊跟在后面,再后面还有二婶、表姐刘芳,以及隔壁楼的赵婶。
七个人,堵在我家的防盗门外,像七把往我身上戳的钝刀。
“妈,你们什么?”
我妈没回答我的话,眼睛往我身后瞄了一眼,一推门就往里走。
“你那口子在不在?”
“他出去买菜了。”
“正好。”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二婶和表姐紧跟着进来,赵婶最后进来的,有点局促地站在门边。
苏茶靠在餐桌旁,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眼神从瓶子上方往我这边飘过来。那目光温温的,软软的,但底下有一层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东西。
得意。
“婉婉,妈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妈的手拍在膝盖上,”后天就是顾家认亲宴的报名截止。茶茶已经联系上了顾家管事的人,对方说了,只要带着那块玉佩去,验了之后安排面见老太太。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能耽误。”
“报名截止?”我皱了皱眉,”认亲还有报名的?”
“顾家那种门第,登门的人太多了,当然要筛人。”钱浩笑着话,”不过这方面你不用心,我那边有人脉,已经打了招呼。只要茶茶拿着玉佩去,安排进贵宾名单不成问题。”
“你什么人脉?”我问。
钱浩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减:”苏婉姐,这就是我的能力范畴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种笑让我想起幼儿园门口蹲着发传单的保险推销员。
方敏在我脑子里的声音一下就跳了出来——”那个油头粉面的男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没理他,转向我妈:”妈,我说了不给。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跟你们吵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