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声音比夜风更刺骨。
“甜甜不对劲,她吐了好多,手脚都在抖,嘴唇都紫了!”
“她刚刚还抽了一下,眼睛都翻上去了!”
“苏然妈妈,你快来看看她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给她吃了什么?”
电话那头全是哭声,还有男人慌乱翻东西的声音。
“就是辅食……就是嘉豪妈妈那个食谱。”
“晚上她说蜂蜜润肠,我就给甜甜的米糊里加了一点。”
“一开始还好好的,甜甜还笑了。”
“可半夜突然就这样了!”
我闭了闭眼。
果然。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现在立刻打120。”
我声音压得很低。
“不要再给她喂任何东西。”
“让她侧躺,头偏向一边,防止呕吐物堵住气管。”
甜甜妈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可是救护车来不及怎么办?”
“你不是就在楼上吗?你下来看看她好不好?”
“以前小区里孩子出事,都是你来的。”
“苏然妈妈,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都行!”
我看着机场大厅巨大的电子屏。
上面写着:京市欢迎您。
我低声说:
“我不在小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什么?”
“我在京市。”
甜甜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怎么会在京市?”
“你不是一直都在家吗?”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只是重复:
“打120。”
“现在,马上。”
“把孩子侧卧,松开衣领,记录她抽搐的时间和次数。”
“如果出现呼吸停止,立刻按照我说的做心肺复苏。”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
像是她跪坐在地上。
“苏然妈妈,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骂你,我不该不信你。”
“你救救甜甜,她才六个月啊……”
我听着她崩溃的哭声,心里发闷。
可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软到立刻冲下楼。
我也冲不回去。
隔着一千多公里,我能做的,只有把每一步都说清楚。
“先别哭。”
“孩子现在需要的是急救,不是你的后悔。”
“电话开免提,按我说的做。”
甜甜妈带着哭腔应声。
我听见她喊她老公:
“快打120!”
“把甜甜侧过来!”
“别抱着晃!苏然妈妈说不能晃!”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过去的很多个深夜。
凌晨一点,果果妈说孩子全身起疹,我披着外套下楼。
凌晨两点,朵朵妈说孩子呛,我拖着刚退烧的身体过去。
凌晨四点,童童妈说宝宝不拉粑粑,她急得哭,我陪她揉肚子揉到天亮。
我帮过她们多少次?
手机备忘录里有记录。
七个月,41次上门。
86次电话咨询。
23次凌晨紧急处理。
我原价两万的私人订制服务,收她们两千。
还常常自己倒贴检测耗材、记录表、过敏源筛查包。
我以为她们至少懂得“专业”两个字的重量。
直到昨天,她们在群里骂我——
黑心钱。
骗子。
没良心。
我看着机场玻璃里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