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在门口。”赵叔,我的租约还有四个月。”
“租约的事我来处理。你先让他们进去量。”
“铺子还是我的,没到期之前,谁也不能进。”
他脸沉下来了。
“苏婉,我好声好气跟你说,别不识抬举。这条街三十六间铺面,哪间续不续约,我一句话的事。你以为你那个茶店了不起?换个人来,照样能。”
我没让开。
他盯了我几秒,转头跟那三个人说:”先量外墙,门面宽度和层高记下来。”
三个人绕着我的店外墙开始拉卷尺。
对面老周的面馆门口,老周端着一碗面蹲在台阶上,低着头吃,没往这边看。
斜对面陈叔的五金店,陈叔站在柜台后面擦一把扳手,动作很慢。
刘姐的服装店挂着试营业的牌子,帘子拉着,人没出来。
整条街没有一个人开口。
赵大强看了看左右,满意地点了下头。
“小苏,你看看,这条街谁不给我面子?就你一个人拧着,有意思吗?”
我站在门口没动。
那个扛样品架的人靠近了一步,手里的铝合金架差点碰到我的招牌。我伸手挡了一下。
“碰坏了你赔。”
赵大强笑了一声:”赔你那个破牌子?值几个钱?”
他带着人量完了外墙数据,拿本子的那个把数字记好,三个人上了面包车走了。
赵大强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三天。三天之后我带装修队进场。你要是还赖着不走,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了。
我回到店里,把门关上。
收银台后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旧铁盒。
我没打开。只是看了一眼。
手机又震了。
刘姐的微信:”小婉,我刚才透过帘子缝看了,真没人帮你说话。你要不然先找个律师问问?”
我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把手机放下,开始准备今天的备料。
茉莉花茶要泡四分钟,珍珠要煮二十五分钟,糖浆要提前两小时熬。
我一样一样做。
做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陈叔站在门口。
他六十多了,在这条街开五金店开了十二年。是整条街待得最久的租户。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槛外面。
“小婉。”
“陈叔。”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扳手别到腰后的工具袋里。”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
“嗯。”
“你要是缺个帮忙搬东西的,跟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同情,也不是客气。倒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硬咽回去了。
“谢谢陈叔。暂时不用搬。”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我店门口的招牌。
看了好几秒。
然后才慢慢走回他的五金店。
每个月月底,锦和商业街有一次租户碰头会。
不叫碰头会也行。赵大强叫它”街务会”。其实就是他一个人坐在主位上训话,底下的人听着。
这个月的会在老周面馆的二楼。三十多个租户挤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边。
赵大强坐在最前面,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
“上个月的国庆促销活动,成果不错,整条街的营业额涨了差不多三成。”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
他往后一靠,拿笔敲了敲桌面。”这次活动从策划到执行,前前后后忙了三个礼拜。说实话,心得我觉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