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文件夹。”举报人信息保密。”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贴了一张黄色的告示。写着”暂停营业配合检查”。
我站在店里，看着那张黄纸。
手机响了。
赵大强发来一条微信。没有字，就一个竖着的大拇指。
我把手机放下来。
下午的时候，那个年轻小伙又来了一趟。
他站在门外，没进来。
“姐，我多嘴说一句。举报电话是从一个商业街管理处的座机打过来的。具体谁打的我不能说，但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看着他。
“你那个店我检查过了，比这条街大部分餐饮店都净。三天后复查，正常通过没问题。”
他骑上电瓶车走了。
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对面的街面。赵大强正搂着许美琳从街东头走过来，两个人有说有笑。
他经过我店门口的时候，许美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上的黄色告示。
她回头对赵大强说：”她这个店都被查封了，那搬走应该更快了吧？”
赵大强捏了捏她的手。”快了，宝贝。等她一走，马上给你装修。”
两个人笑着走过去了。
我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柜台。
擦到一半，手停了。
铁盒。
那个放在收银台角落的铁盒。
我把手放在盒盖上，没打开。
手指碰到盒盖上那道旧划痕，那是我爸留下来的。
我把手收回来，继续擦台子。
这件事要从方志远说起。
方志远的手机配件店在街中段，二十平米不到。
两个月前他找过我。那时候赵大强要涨他的租金，从四千涨到七千。方志远急得团团转，跑来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帮他分析了一下合同条款，发现赵大强单方面涨租不合规。租约里白纸黑字写着，租期内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十。赵大强这种翻倍涨法，方志远完全可以拒绝。
不仅如此，我还帮他算了一笔账。他那个位置的人流量和坪效，月租七千本撑不住。如果真要涨到七千，不如搬去隔壁巷子的二楼，租金只要三千五，配合线上引流反而能多赚。
方志远听完特别感激。说了三遍”小婉你是我的贵人”。
后来赵大强果然没涨成。方志远拿着合同条款去理论，赵大强嘴上骂了两句，但没硬来。
那之后，方志远对我一直挺热情。见面就打招呼，偶尔还帮我搬物料。
直到昨天。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在店里做第二天的备料。
赵大强从街对面走过来。他没看见我，因为我没开前面的灯，只开了后厨的小灯。
他在方志远的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方志远跑出来递了烟。
两个人蹲在台阶上聊了十来分钟。
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我能听見断断续续的几句。
方志远说：”赵哥，那个苏婉的合同我看过，她的条款确实比我们严格，里面有个保护期。”
赵大强说：”保护期是多久？”
“她说是半年。不过她跟我说过，如果有人出足够高的违约金，她不是不能考虑提前走。她原话是只要价钱到位，什么都好商量。”
赵大强吸了一口烟。”她说的？价钱到位就行？”
方志远点头。”上回帮她分析合同的时候她跟我随口提的，我当时没多想。赵哥你别说是我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