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她帮我调我爸妈近两年所有的就诊、缴费记录，越详细越好。
林曼跟我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查到记录的那一刻，当场就愣住了。
她给我回消息说：
“你爸妈这两年除了换季感冒挂过几次水，本没住过院啊。”
“我上周还看见你妈跟你弟媳在医院附近的商场购物呢。”
我回了一句：
“你先帮我调吧，我有用。”
我没好意思跟她说我卖了房子给他们凑“治疗费”的事。
第二天一早，林曼整理好的压缩包就发了过来。
我坐在工位上一张一张翻，越翻心越凉。
两年所有的费用加起来，总共才68721块，连我给他们的零头都不到。
我看着手机银行里的转账记录，从卖房子的82万到这两年每个月雷打不动打的2万。
除去这六万多，其余的钱加起来足足有123万。
可这些钱，他们一分钱都没花在治病上。
我看着那串数字，趴在工位上缓了好久，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2.
我拿着这个月医院开出的单子，周末特意回了趟爸妈家。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楼上我家的窗户开着。
二姨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满是羡慕：
“还是你有福气，养的女儿既能赚钱又懂事，比我家那个没用的丫头强多了。”
“我家那个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我妈高兴的声音也跟着飘出来：
“那是，我家书彤最懂事了。”
“知道她弟要买房，主动把自己攒钱买的小公寓卖了，钱全给她弟付了新房的首付。”
“她每个月还主动打两万供她弟还房贷。”
“等明年我抱上大孙子，还得让她出粉钱。”
“反正她迟早要嫁出去，她就是一个外人，钱不拿回来也是便宜婆家，还不如给她弟花划算。”
二姨连声附和：
“是这个理，女儿的钱不花白不花，你以后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等书哲生了大胖小子，你就等着当享福就行。”
我站在楼下平复了好久，才上楼。
掏钥匙开门进去，茶几上摆着满满一盘车厘子。
这车厘子八十多一斤，是我弟媳最爱吃的。
平时我在家，他们连三十多一斤的草莓都舍不得买。
赵书哲窝在三千多的电竞椅里打游戏。
那椅子还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生礼物。
我妈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说：
看吧，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不管我们的。
她伸着手就往我这边凑。
“书彤你回来得正好，你弟媳妇刚怀了孕，医生说要吃进口燕窝补身子，不然胎儿发育不好。”
“你给拿两万块，就当给你未来侄子的见面礼。”
“当姑姑的总得大方点。”
我爸见状，立刻又捂着口咳了起来。
他皱着眉一脸痛苦，演得很真：
“我这两天口闷得慌，晚上觉都睡不着，是不是肺里又长东西了？”
“要不明天去医院查查吧。”
他转过头来对我说：
“放心，不用你掏钱，让你弟出。”
“唉，就是不知道他凑不凑得出来，别到时候又耽误了病情。”
又演上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