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的第三十分钟,我爸的电话打进来了。
不是我妈。是我爸亲自打的。自从签承诺书那天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沈晚,你做了什么?”
“爸,您说具体点。”
“昨天直播间的事。那段视频是你放的?”
“是。”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件事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知道。”
“你把事情闹成这样,你让你妈怎么办?你让瑶瑶怎么办?”
“爸,那段视频里的人是姜瑶。作后台的人是姜瑶。毒面霜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姜瑶。你现在问我让她怎么办?”
“视频可以伪造。志可以篡改。你拿不出铁证。”
“平台已经开始调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沈晚,你给我听清楚。你要是敢配合平台调查,那你从今天起就不是我女儿。”
“我从签那份承诺书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了。”
我挂了电话。
手搭在桌面上,指尖有些凉。
这是二十六年来,我第一次主动挂我爸的电话。
平台的调查结论出来得很快。
鲸选的技术安全部门在拿到我的原始文件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比对了视频中办公区的监控录像与平台后台登录的设备标识号,确认了两者吻合。第二件,调取了仓储管理系统的完整作链路,恢复了被人为清除的修改记录。
结论很明确。
九月十七号晚间,有人在星澜传媒办公区通过公司管理权限账号登录平台后台,篡改了清颜护肤品的批次分发编码,将正品批次从发货列表中移除,替换成了一个来源不明的问题批次。
作使用的设备登记在姜瑶名下。
作时段内,大楼门禁记录显示仅有一人进出了该楼层。那个人刷的门禁卡编号,也登记在姜瑶名下。
这些信息被整理成一份调查备忘,以内部文件形式发到了星澜传媒的公司邮箱。
我爸收到的那天没有任何公开回应。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请了一个技术顾问,对外发布了一份”独立评估报告”,声称那段视频系后期合成,后台志存在人为植入的痕迹,所有指向姜瑶的证据均不具备可信度。
那份报告在网上被一批营销号同步转发,话术统一:”沈晚为报复公司伪造证据,试图毁掉无辜新人姜瑶的职业前途。”
评论区的风向再一次被搅动了。
“原来是假的?沈晚为了翻盘连造假都用上了?”
“一个心理扭曲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周棉发来消息:”晚姐,那个技术顾问我查了。他叫马全胜,在网上做技术科普的小博主,接过几单商业鉴定单子,口碑一般。”
“还有呢?”
“他半年前在一家茶楼被人拍到跟你爸吃饭。照片我截下来了。”
“先存着。”
黑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来了一条消息。
“那个叫马全胜的人,欠了三百万赌债。打给他钱的户头归属,你要不要看?”
我盯着那条消息。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查得到。像站在我身后的一个影子,无处不在。
我没有回复。
那天下午,丁敏约我在公司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见面。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珍珠耳坠在冷风里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