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一趟。”
“出去?外面零下二十多度了。”
“我有地方去。”
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楼下婆婆在喊他,他就转身下去了。
我拎起背包,叫上大黄,走出了家门。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大黄跟在我脚边,浑身滚烫,隔着裤腿都能感觉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它的毛发在风中微微发光,不是反光,是从毛处透出来的暖橘色。
外面零下二十八度,我穿着军大衣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风声像鬼叫。
但大黄在我身边,走一步我暖一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所有的灯都灭了。他们应该已经全部进了地下室。
婆婆一定正在得意。卡到手了,安全屋到手了,再也不用看我的脸色。
她不知道的是,我给她的那张卡,是旧卡。
三天前我就把主板上的配对信息改了。旧卡能上去,指示灯也会亮,面板会显示”系统运行中”。
但它启动不了真正的控温循环。
那间安全屋现在是一个密封的水泥盒子。保温层能扛一段时间,但外面的温度一旦跌破零下四十度,里面的温度也会开始掉。
掉到最后,和外面没有区别。
一座冰棺。
我裹紧大衣,大黄紧紧贴着我的腿。
我们往城西的锅炉房走去。
路上我没有回头。
锅炉房的铁门在风中嘎嘎响。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大黄先我一步窜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风声被隔绝在外面。
地下锅炉间是我花了整整十天改造的。真正的控温卡在这里的控制面板上,系统运行正常。
我按下启动键,暖气管道里的水开始流动,十分钟后室内温度从零上两度爬到了十八度。
暖了。
大黄在角落里找到自己的窝,转了两圈趴下来,尾巴搭在鼻子上。它的身体还是很烫,趴的地方周围一圈地面都是热的。
我打开储物柜清点了一下物资。
大米两百斤。面粉五十斤。食用油二十升。压缩饼八箱。矿泉水六大箱。盐、酱油、醋、辣椒酱、火锅底料。暖炉三百六十个。棉被四床。厚衣服两编织袋。医疗包两个。
够一个人和一条狗撑很久了。
我烧了一锅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蹲在地下室里吃。
外面的温度还在降。手机信号时断时续,偶尔能刷到几条消息。
“全市停电区域扩大。”
“气温已降至零下三十五度,仍在持续下降。”
“多个小区出现断水断电断暖,市民请就近到应急避难所集中。”
我想了想婆婆他们现在的状态。
旧卡上去,面板亮着,她们一开始肯定以为系统在正常运转。但暖气不会来。
那间地下室保温层够厚,能顶住一段时间。
大概到零下四十度左右,里面的温度就会开始往下掉。
她们会先觉得不太暖,然后觉得冷,然后发现越来越冷,然后去看面板,发现指示灯亮着但暖气管是凉的。
然后慌。
我吃完面,把碗洗净,铺好被子躺下来。
大黄挪过来贴着我睡。它身上的温度足够暖。
我闭上眼睛。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