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年生的?”
“崇德四年三月。”
沈令仪算了一下。
“崇德四年三月生,那便是崇德三年夏天怀上的。”
“陆公子崇德三年秋天进京,你们是在他走之前有的?”
冯氏点头。
“对。”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冯氏支吾了一下。
“大半年……”
“大半年?”
沈令仪的声音不急不慢。
“你们认识大半年,他给你写定情字据,却不写你的全名?只写一个‘冯氏’?”
“你知道他有祖传玉佩,却连玉佩背面刻了什么都不知道?”
冯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位小姐,您何必帮着外人……”
“我不是帮谁。”
沈令仪打断她。
“我只是在问你话。”
“你说这孩子是他的,那好,我再问你——他平时写字用哪只手?”
冯氏笃定道:“右手!”
我却伸出左手,在庚帖背面写了一个“陆”字。
冯氏脸色彻底变了。
沈令仪看着她,淡淡道:“你连他用哪只手都不知道,却说跟他生了孩子。”
冯氏嘴唇发抖。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陆沉舟,你找了个厉害的女人。”
在椅背上。
“欸。不要平白污了姑娘家名声,相看还没成呢。”
沈令仪看了我一眼。
冯氏咬着牙,冲身后的婆子喊了一声:“去楼下叫人。”
一个婆子立刻跑下楼去。
我抬眼看着她。
“什么意思?”
冯氏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这三千两不结清,陆公子,您别想出这个门。”
03
我笑出了声。
“你再说一遍?”
“我说,您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
冯氏把孩子抱得更紧,声音尖锐起来。
“我孤儿寡母,从崇德县一路讨饭到京城,就是为了讨个公道。”
“您要是我,我就去顺天府敲登闻鼓,告您始乱终弃!”
屏风后面,我母亲急了。
“沉舟,你跟她到底有没有……”
“没有。”
我站起来,把茶盏放在桌上。
“母亲,我崇德三年八月十一到的崇德县,住了一晚,十二一早便启程。”
“之后一路北上,九月到的京城。”
“此后我一直在京城备考,从未离开。”
“你说孩子是崇德四年三月生的,那我崇德三年八月之后人在京城,怎么让你怀孕的?飞鸽传书?”
旁边那桌客人哄地笑了起来。
冯氏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可以偷偷回来……”
“崇德三年冬天大雪封路,从京城到崇德县来回至少要一个月。”
“我十一月在京城温书,十二月在客栈过年,正月还在京城。”
“你告诉我,我哪个月回去找的你?”
冯氏彻底哑了。
她看向我,眼神变得凶狠。
“陆沉舟,你今天不给钱也行。”
“我现在就抱着孩子去贡院门口跪着,让全京城的举子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
“你还要考会试吧?”
“你还要做官吧?”
她嘴角一扯。
“名声坏了,你还怎么考?”
我心里那点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果然。
她早就知道我今天在这里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