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落在桌上,一声脆响。
我抬眼看她,唇角微微弯起:「她想要什么?贵妃?还是本宫这个位置?」
殿内骤然安静。
父亲盯着我,目光锐利如刀:「墨言,为父今来,是念在父女一场。妹入宫是铁定的事!」
我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
「母亲,我有一件事,藏了多年,今想当面问上一问。」
母亲一愣。
我缓缓对她说。
您们从小就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而是因为云姨娘吧。
母亲瞳孔骤缩。
我轻笑一声,接着说。
当年父亲迷恋云姨娘,国公府后宅争斗不休。
两人同时有孕,云姨娘一举得男,母亲却生下了我。
后来云姨娘的儿子夭折,云姨娘郁郁而终。父亲痛定思痛,回头对母亲好。
才有了燕墨涵。
我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所以你们只要看到我,就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子。对吧?」
母亲浑身颤抖。
父亲的脸色也白了。
殿内死寂。
我从袖中取出燕家嫡女的玉佩,轻轻放在桌上。
「从今起,燕墨言与燕国公府,再无瓜葛。」
母亲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父亲死死盯着我。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了娘家撑腰,你这皇后之位还能坐多久?」
我笑了:「燕国公,您进可以看看。」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母亲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踉跄离去。
白芷眼眶通红,递来一盏热茶:「娘娘……您何必……」
我接过茶,嘬了一口。
疼是疼了点。
但疼过了,也就那样。
6
片刻,方远舟来了。
进门时,眉头紧锁:「朕听说国公和夫人刚走?」
我微微颔首。
他沉默片刻,终于对我提及。
想把燕墨涵封为贵妃。
我笑了笑,告诉他。
我不反对,只是太后国丧不满一年。按祖制,丧期不封妃、不纳嫔。
方远舟眉头皱得更紧。
我没等他开口:「况且,方才臣妾才与燕家断绝关系。若此时就册封燕家女为贵妃,燕家外戚政这四个字,言官怕是要写在折子上了。」
方远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沉默良久,缓缓起身:「既如此……再议吧。」
我对他微微一笑,恭送圣驾。
等他走远,玉姑姑从后殿走出来,禀报。
燕墨涵有了身孕。
瞒得死死的,连方远舟都不知道。
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着殿外开的正艳的牡丹,笑意更深了。
7
不久,玉姑姑带回了消息。
宫女翠微有了三个月身孕。
是方衡的。
我愣怔良久,才吩咐白芷。
去请方远舟和方衡来坤宁宫,说有急事。
玉姑姑会意,转身离去。
方远舟比方衡先到。
他进门时眉头已经拧着,显然对“急事”二字有些不满。
我行了礼。
方衡随后进来,满脸的不耐。
玉姑姑把翠微带进来的时候,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翠微跪下时整个人都在抖。
方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我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