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包,没有银行卡,没有现金。
什么都没有。
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三年,像一个笑话。
为了许堰舟,我跟父母决裂。
我爸说,你要是跟他走,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我妈哭着求我别走。
我还是走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叫为爱奔赴。
现在才明白,这叫作茧自缚。
我想起第一年到法国的时候。
许堰舟刚起步,事务所只有他一个人。
他白天跑客户,晚上回来,我给他热好饭,他一边吃一边跟我讲今天的趣事。
他说,等拿到第一笔大单,就给我买一枚像样的戒指。
我说不用,素圈就行。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媛媛,我一定会娶你。
媛媛。
他叫的是媛媛。
赵媛。
不是丽丽。
那应该是真的。
至少在那一刻,是真的。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的事务所做大了,从一个人变成五个人,从五个人变成二十个人。
他开始忙。
开始不回家吃饭。
开始嫌我什么都不懂。
开始拿我和别人比较。
“你看看人家Marie,法语说得多好,你也学学。”
“你去考个驾照吧,别老让我接送。”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做?别整天围着我转。”
我学了法语,考了驾照,找了花艺课和烘焙班。
可他依然不满意。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不需要我好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不吵不闹,乖乖待在家里的替身。
替的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现在白月光回来了。
替身就可以扔了。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巴黎的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
我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条街越走越偏。
路灯坏了几盏,昏暗中只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身后忽然传来口哨声。
我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嘿,小美人——”
蹩脚的法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
三个人。
穿着连帽卫衣,手里拎着酒瓶,晃晃悠悠地拦在我面前。
为首那个戴着金链子,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他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让我胃里翻涌。
和高丽生会上那个花衬衫男人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像蛇。
粘腻腻的。
我后退一步,声音发抖:“别过来。”
“别怕嘛。”他伸手来摸我的脸,“交个朋友。”
我猛地打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身后响起一阵哄笑声。
他们追了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