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华本没有在听。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大了：「我周丽华的儿子，不是拿来给别人接盘的。你打了几次胎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装什么清白。」
路过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停下来，有人掏手机。
我数到三。一，二，三。
我说：「周阿姨，如果你非要在这说，我也没办法。但有一件事你搞清楚，这些东西是被人塞进我衣柜的。是谁塞的，你应该问问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人。」
周丽华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子，嘴角挂着一种打量猎物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你室友害你？人家好心好意提醒我们家，你倒反咬一口？」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进来。
「阿姨，您别生气，小念她可能也是一时接受不了。」
白曼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表情是恰到好处的为难，仿佛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她走到我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念，你有什么难处，跟阿姨好好说嘛，阿姨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这话说得妙。
表面上是在帮我说话，实际上已经帮我定了性。什么叫「有什么难处好好说」？意思就是那些东西确实是我的，只不过我有苦衷。
周丽华果然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看看人家曼曼，多懂事。你有这样的好室友，你倒好，什么事都瞒着。」
白曼曼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手指摸了一下锁骨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站在南门口，十几个学生围着看热闹，手机举得比周丽华的声音还高。这个时候我说什么都是错。
我说病历是假的，他们说我狡辩。我说白曼曼在陷害我，他们说我忘恩负义。
周丽华说完最后一句，拉开车门：「订婚的事就算了。你爸那边，我让景琛的爸跟他说。苏念，做人要对得起良心。」
车开走了。
白曼曼还站在我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小念，别往心里去，阿姨她就是那个脾气。」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就是那个打了好几次胎的？」
另一个声音：「真看不出来，长得挺正经的。」
白曼曼听见了，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像是在替我维护名声。
但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带着一丝弧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我看见了。
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马教授经过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和我对上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
消息在学校传开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十倍。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排在我前面的两个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肩碰肩地交换了几句话，笑着走开了。
打饭的阿姨倒是没什么反应，该给多少给多少，大勺子还多抖了一下。
我端着餐盘找位子坐下，发现周围空了一圈。不是巧合。左边两桌明明有人，看见我过来，端起盘子换了地方。
我咬着馒头，打开手机。
校园论坛上已经有帖子了。标题是「锦城大学某女生私生活曝光，流产病历实锤」。
帖子里的图片是周丽华手机上那些截图的翻拍。画质模糊，但病历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