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的时候，步伐稳健，声音清晰。
“各位董事、各位同事，下面由我汇报盛元本季度的整体进展和下阶段规划。”
翻到第一页。
一切正常。
翻到第三页。
数据清晰，图表美观。
翻到第七页。
我注意到她改了。纵向比较，不是横向。她用了我教她的方法。
翻到第十二页。
她卡了一下。
供应商成本分析的那个基准线，她最终没有核实到原始合同数据。所以她用了一个行业平均值来替代。
这个行业平均值偏高了百分之十五。
在座的老董事们不一定能看出来。
但赵恒能。
赵恒是从供应链起家的。他眯着眼睛看了那页五秒钟，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苏婉宁没有发觉。
她继续汇报，语速平稳，节奏不错。
汇报到最后一部分，下阶段规划方案。
大屏幕上翻出新的页面。
方案名称：盛元第二期整体推进方案。
制作人：苏婉宁。
期：本月。
苏婉宁开始讲解方案的核心框架，逻辑清楚，数据详实，PPT做得精致大方。
赵恒举起了手。
“苏总监，打断一下。”
苏婉宁停住，微笑着说：”赵总请讲。”
“这份方案的制作时间是本月对吧？”
“是的。”
赵恒转头看向负责行政的同事。
“把系统里盛元的历史方案调出来。按上传时间排序。”
苏婉宁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她握住遥控器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赵总，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赵恒语气随和，”上次董事会提过要看方案的前后版本对比，趁今天人齐，一起看看。”
行政的同事很快把文件调了出来，投到了另一块屏幕上。
屏幕左侧是苏婉宁今天汇报的方案。
屏幕右侧是系统存档区里的一份文件，上传时间是八个月前。
制作人：沈知意。
两份方案并排放在大屏幕上。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
框架一致，逻辑一致，段落顺序一致。
连图表的配色方案都一样。
苏婉宁改过的那些地方，措辞不同，数据更新了，但底层结构一目了然地重叠在一起。
行政同事小声说了一句：”系统自动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像一记耳光。
赵恒没说话。
老董事们彼此对视了一眼。
陆景深坐在主位上，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苏婉宁站在投影屏幕前，身体僵在那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的稳健碎了一道裂缝。
“这、这个方案是我在沈知意之前工作的基础上优化改进的，框架有重合很正常，毕竟是同一个。”
赵恒推了推眼镜。
“苏总监，你说的优化改进，能不能具体说一下，你改了哪些部分？”
“我改了数据模型，更新了客户画像，还调整了第二期的推进节奏。”
赵恒点了下头，转向行政同事：”把文件的修改志打开。”
屏幕上弹出了一长串记录。
每一次修改、每一次保存的时间和作人，全部清清楚楚列在上面。
苏婉宁方案文件的创建时间是本月三号上午十点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