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没说话。
钱丽华又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林婉的肩膀。
那个动作,像在拍一个听话的晚辈。
也像在拍一件准备打包扔掉的旧东西。
“行了,你忙着。我走了。”
她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酒会那天,家属也可以带。你要是想带你那个做记账的老公来见见世面,也行。”
她说完,走了。
丝巾的尾巴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
苏小曼从隔壁工位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她没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林婉坐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客户名单里,老郑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了屏幕,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苏小曼看着她走进洗手间的背影,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后来才知道的话。
“活该我苏小曼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低头。”
那天晚上,林婉回家跟我说了酒会的事。
“家属也可以去。你去吗?”
“去。”
“你确定?上次钱丽华那个态度,你去了又要被说。”
“我确定。”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陈默,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你去就好。”
她没有说下去的那句话,我猜到了。
“你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扛了。”
我没猜错的话。
但她不会说出来。
因为她觉得我也扛不了什么。
一个记账的,能扛什么?
我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的水冲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把手机放在灶台上,打了一个电话。
“老方。”
“陈先生。”
“酒会的子定了没有?”
“定了。下个月二十号,晚上六点半。地点在市中心那家四星级酒店,翡翠厅。”
“北辰账户,在那天之前,再追加两千万进去。”
“收到。追加后总额三亿四千余万。”
“够了。”
“陈先生,黑卡要带吗?”
“带。”
“明白。我明天派人把卡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放在楼下菜鸟驿站,写我的名字就行。别引起注意。”
“是。”
“另外,酒会的邀请名单,北辰账户的持有人在不在上面?”
“在。赵德胜给北辰发了邀请函,但他发到的是一个空壳信箱,没人回复。他不知道北辰是谁,所以给北辰的那张邀请函其实等于发了个寂寞。”
“好。”
我关了水龙头。
把碗擦。
放回柜子里。
林婉在客厅看一档家装改造的节目,声音开得很低。
我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蜷在沙发上的侧影。
她瘦了。
这两个月,明显瘦了。
腰那里的衣服空了一块。
这个女人从嫁给我的第一天起,没有向我要求过任何东西。
没要过房子,没要过车子,没要过名牌包。
甚至结婚的时候,她妈说彩礼随意,她自己说不要了,那钱存着以后用。
她唯一要过的,就是一份能让她安安稳稳下去的工作。
现在连这个都要被人拿走了。
陈默,你还等什么?
答谢酒会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