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尤其别跟周蕊那个人搭话。她嘴巴没把门的，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好。”
“真的好了？你每次说好好好，我都不放心。”
我笑了一下：”真的好。”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和往常一样。
六点，我们到了酒店。
翡翠厅门口已经有人在布置了。
入口处放了一个签到台，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签到簿和一支钢笔。
那是林婉今晚的”岗位”。
我陪她走到签到台后面。
周蕊已经在里面了，穿着一条亮片裙，站在主桌旁边，和几个提前到的客户寒暄。
钱丽华坐在主桌正中间，今天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晚装，珍珠项链换成了钻石锁骨链。她看到我们进来，目光扫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笑。
赵德胜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林婉，点了点头。
看到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有很多东西。
有尴尬，有回避，有一丝不容易被发现的不自在。
他跟林婉说：”小林，辛苦了，签到的事就交给你了。”
然后他看了看我，补了一句：”家属可以进去坐，随便找个位置就行。”
随便找个位置。
意思是：你不在任何一桌的安排名单上。
我说：”谢谢赵行长。”
他已经转身去迎下一个客人了。
我在签到台旁边站了一会儿。
客人陆续到了。
林婉站在那里，微笑着引导每一位来宾签名。
每签完一个人，她会说一句：”欢迎您来，请往里走。”
声音不大不小，温度刚好。
没有人停下来多跟她说一句话。
也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就站在她身后的角落里，像签到台旁边的一柱子。
七点，来宾基本到齐了。
老郑来了。
他穿着一件稍显紧绷的灰色西装，扣子有点扣不上，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那种热络笑容。
看到林婉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婉婉，你怎么在门口？你不是应该在里面吗？”
林婉笑了笑：”行里安排我负责签到。郑总您快进去，今天菜不错。”
老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拍了拍林婉的胳膊。
“行。回头聊。”
他走进去了。
我看到他在门口回了一下头，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里面主桌上正在笑的周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婉把签到簿合上，转头看我。
“你进去找个位置坐吧。我在这里等散场就行。”
“一起进去。”
“我没有位置。”
“我帮你找。”
“陈默。”她的语气有些急了，”你别添乱了。”
添乱。
我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什么东西被拨动了。
她不是在怪我。
她是在保护我。
她怕我进去之后被钱丽华当靶子。
她怕我受委屈。
可她自己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了。
穿着高跟鞋。
脚后跟的皮已经磨红了。
我没再说话。
走进了翡翠厅。
找了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那张桌子只有两个人，是两个分行的年轻员工，看起来也是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