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里的患者资料收拾整齐,点头起身。
“林先生,我的原则不会改变。”
“请回吧,我要进行手术了。”
如果仅仅只是几句威利诱,我就妥协了。
我不仅对不起患者,更对不起我的父亲。
他忍着剧痛,将角落里唯一的呼吸机、唯一活命的机会留给我。
绝不允许他的孩子向仇人低头。
崔建眉眼骤然冷戾,淬着寒意。
“给脸不要脸。”
“走着瞧,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他拎起公文包,摔门离去。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浑身颤抖,背上覆着一层薄汗。
不是怕。
而是兴奋。
因为我清楚,我即将要见到,那个真正害死我爸的人犯。
3.
很快,院长一脸铁青地快步走来。
他径直停在我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宋修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立刻去给沈老儿子主刀手术!”
我在病历上记着注意事项,头也没抬。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
“您是院长,不该带头越界。”
见我不为所动,他喘着粗气。
“你知不知道沈老是谁!”
“国内外科泰斗,行医五十载,救过成千上万的患者,是整个医学界最敬重的前辈!”
“以她的地位和人脉,本不用亲自出手,就有业内无数人抢着替她教训你!”
“你这样做,不仅害了你自己,更会害惨医院的!”
救过无数患者,却偏偏放弃了自己濒死的丈夫。
她不是泰斗,而是凶手。
我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见我油盐不进,院长放下狠话。
“如果你执意如此,院里会开除你的公职,撤销你所有的医学荣誉。”
我深吸了口气,穿上手术服。
转身去了消毒隔间。
不出十分钟,一道秀丽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佩秋眉眼柔和,是人人歌颂的圣医。
那张脸,我记了四十年,恨了四十年。
每每午夜梦回,都令人作呕痛恨。
她走到我身侧,语气是大权在握的从容。
“孩子,你很有能力。”
“作为一个同样救死扶伤的医生,我很欣赏你。”
“但我不希望,你的这份傲气毁了你。”
她从容地戴上橡胶手套。
语气平缓,带着长辈式的施压。
“现在还有最有一次机会,我去给你那个患者做手术,你给我儿子刀。”
“我这一辈子,问心无愧,唯一一次逾矩,只求你能救救我那命苦的儿子。”
“我保证,这份恩情我会牢记于心,保你前程无忧。”
她一副诚恳痛心的模样。
而我没有丝毫动容,只觉恶心。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却一天打三份工供你学医。
在你颗粒无收时,仍甘心陪你一起吃苦。
满心欢喜带着年幼的儿子来探班,遭遇车祸时,却被残忍抛弃。
你出轨和男人蜜里调油时,可曾想过他有多痛苦?
我盯着水池中的消毒液。
“你说你这一辈子问心无愧……”
我冷笑了一声,随后转头,一字一句道。
“那那些你为了往上爬害死的亡魂算什么!”
沈佩秋脸色一僵。
声音骤然变得狠厉,露出了皮下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