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钟了?太阳晒勾子了还在睡呢,以为自己真要进城里享福了嗦?”
胡美花说着打开宋瑜的房门,见人还蜷在床上,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这几天都没消息,肯定是厂长没看上。
她的钱哦,就这么飞走了。
宋瑜伸个懒腰,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对老太太的眼神熟视无睹。
胡美花还想再说,张小草进来拉住她,“娘,冯婶子找你呢。”
宋瑜看着两人先后出去,也跟着走出去,原本唠家常亲亲热热的三人,看见她都齐齐闭上嘴。
怕她知道?
娘几个一撅屁股,宋瑜就知道她们要拉什么屎,当天晚上就把户口本给顺了。
这不叫偷,只是代为保管几天。
“三姐,叫你出去活。”
宋珍宝进了她的小屋,伸手拂了拂灰,颇为嫌弃。
要不是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被宋瑜拿走了,她才不想进来呢。
“哦。”
宋瑜没动,宋珍宝直接上手翻她的衣服。
“三姐,这裙子料子很贵,咋能直接扔筐里?”
宋珍宝心疼坏了,下意识指责。
宋瑜眼睛都没睁,“你说放哪儿?你是宋家心窝窝,有床有衣柜,我命苦哦,啥都没有!”
宋珍宝噎住,脸涨得通红,“三姐,家里就这条件,你要想挂衣服,可以放我衣柜里……”
说完了,宋珍宝觑着宋瑜生怕她答应。
晌午饭,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宋珍宝面前摆着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其他人就一碗稀饭汤汤。
宋瑜那碗尤其清淡,她拿筷子搅了搅,隐约可见几颗米上下飘荡。
午间,大家伙休息的时间,冯婶子又来了。
其他人都睡了,宋老头的鼾声震天响,胡美花和张小草拉着冯婶子神神秘秘进堂屋,宋瑜这边听不清楚。
她通过系统看宋珍宝视角,宋珍宝也没睡,趴在门后边偷听。
“老姐姐,清早我跟你说那个你不满意,我一回去马上又给你打听了几个来。”
冯婶子喝了口凉水,扳着手指头数,“隔壁春风大队的梁老二,家里一个女娃,这些年的钱都存着呢,能给五十块彩礼,你们家三丫还是黄花闺女,能添个十块。”
五十?
胡美花有点看不上,忙摆脑壳,“不成不成。”
冯婶子撇撇嘴,“那换一个,西边李家湾有个李三,前头那个花一百买的,后头跑了,他想再找一个。李三人长得周正,就是人太老实,要我给说和说和,估摸着能给一百的彩礼。”
张小草眉毛皱成一个八,“我咋听说李三脑子有问题呢?”
胡美花一听,瞪着冯婶子,“你给我们讲个莽子?去去去,我们家三丫不要你介绍!”
人徐海斌好歹还给五百彩礼呢,这死婆娘介绍的不是莽子就是老男人。
为了这一百彩礼,传出个卖女儿的名声,不值当。
“哎呀哎呀,老姐姐你莫生气嘛,这两个不行还有其他的呢!”
胡美花推着她往外走,冯婶子见胡美花真急了,扒着门框边边不松手,“哎哟老姐姐你慌啥,还有几个好小伙我还没介绍呢,人起码能给这个数的彩礼!”
冯婶子翘起三手指头。
“三百?”
那还行,胡美花松了手,又领着人回去坐下。
“小莲,你说这三个人是啥情况啊?”
冯婶子在心里啐一口,还装得多爱女儿,搞了半天是嫌钱不到位。
“小伙子叫铁柱,跟三丫差不多岁数,人也精神,身子骨板正,要不是在矿上活女人少,哪能到现在都讨不了媳妇儿?”
张小草不太乐意,“剩下几个呢?”
冯婶子见老太太面上动摇,也不再犹豫,“几个小伙都是矿上的,他们说要找不着,合伙娶一个也行,能加价。”
“那不是卖人吗?”
张小草没压住声音,不太赞同。
“娘,你真要把三丫卖到矿上去?”
张小草看着不说话的胡美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行了,我考虑考虑。”
胡美花让张小草送客,自己留在堂屋里,她决计先晾一晾,到时问六百彩礼那些人不,不就五百,最低不过四百五。
打好主意,见张小草不乐意,胡美花训斥,“你做这样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咋滴,娃儿在屋里不管,要嫁出去你这个娘就心疼了?”
张小草辩解,“那不是珍宝……”
胡美花一下子变了脸色,“嘴巴管紧点,啥能说啥不能说你分不清?”
张小草不说话了,胡美花叫她坐下,“小草,三丫能,嫁到矿上也能把子过好,几个男人疼她你这个你娘有啥好担心的?
再说了那矿区离咱们这儿也不是特别远,你想三丫去看看她不就成了?”
还几个男人疼,死老太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里的条件已经是宋瑜能接受的最低下限。
矿区?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胡美花要真想让她去,宋瑜就先把她送进去,让她也多几个男人疼。
“,不能答应,三姐不能去矿区!”
出乎意料,宋珍宝先站了出来。
“三丫只是嫁过去,你想见她叫她回来就是。”
胡美花不以为意,宋珍宝咬唇,“,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
胡美花觉得没那么玄乎,况且珍宝运气好,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咋能跟三丫扯上关系,有那么玄乎?
宋珍宝第一次被拒绝,眼睛都红了,一跺脚,“,要是你让三姐去,那我也去!”
说完她就往外跑,和送信的邮递员擦肩而过。
“还威胁上她了?”
胡美花无奈,追出来时正好遇着邮递员。
邮递员推着自行车,喊了一句,“同志,认识胡美花同志不?”
胡美花心里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想,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那还巧了。”
邮递员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她面前,“有一封你的电报,说事情有结果了,叫你带着三丫进城里去。”
成……成了?
胡美花仿若被天大的馅饼砸中,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