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绝并没有因为那一咬而大发雷霆。相反,他这几天的兴致好得出奇。大清早,他对着镜子摸了摸喉结上那个还没消下去的牙印,嘴角竟然还挂着一抹极其闷的笑意。
“啧,下嘴挺狠。这是要把本座生吞活剥了?”叶绝通过镜子看向正缩在床角装死的白鸭子。他随手披上一件玄色长袍,领口大开,那圈暧昧的红印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露在外面,生怕别人看不见。
楚灵潇翻了个白眼,把鸭头埋进翅膀里。老娘那是自卫!自卫懂不懂?谁让你先耍流氓的!
“冥一。”叶绝唤了一声。
冥一低着头钻进大殿,眼神刚扫到帝尊脖子上的红印,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他腿肚子直打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是哪个不要命的刺客?竟然能伤到帝尊这种地方?关键是,帝尊看起来怎么还挺受用?
“传本座口谕。从今天起,这寝宫内的所有密室、宝库,对潇潇全部开放。”叶绝指了指床上的鸭子。他眼神玩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它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拦它,或者是让它不痛快了,直接去刑堂领死。”
楚灵潇猛地抬起头,红眼睛瞪得溜圆。全开放?这疯子真的坏掉了?
“帝尊……宝库里可是放着我九幽积攒了千年的禁忌之物。万一这小祖宗……”冥一试图劝阻,这简直是把耗子放进了米缸里。
“没有万一。”叶绝冷哼一声,长袖一甩,步履生风地朝外走去。
“它想要什么,本座就给什么。哪怕它要把这寝宫拆了,你们也得给它递梯子。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领命!”冥一咽了口唾沫,同情地看了看那满屋子的古董屏风。
叶绝一走,楚灵潇彻底放飞了。她抖了抖浑身的白毛,神气活现地踩在价值连城的云锦被褥上。老祖宗的名头暂时指望不上了,但这“霸王鸭”的福利不拿白不拿。
她跳下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内殿。冥一和几个魔将立刻像孙子一样跟在后面。楚灵潇走到哪,他们就跪到哪。
“嘎嘎!”楚灵潇指了指大殿角落那个略显寒酸的木制鸭窝。
这什么破玩意儿?配得上老娘的身份吗?
冥一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道:“小祖宗,您是不是觉得这窝不舒服?您尽管吩咐,属下哪怕是去拆了天道盟的圣殿,也得给您弄个好的。”
楚灵潇用鸭掌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她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审美还是在线的。
“嘎!嘎嘎!”
要纯金的!底座要镶嵌极品火灵石。四周要用万年天蚕丝围着。顶上还得挂几颗夜明珠,要大个的那种。
冥一看得一脸懵。这鸭子在地上画圈呢?他回头看向旁边的暗卫统领黑岩:“老黑,你看这啥意思?”
黑岩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金。”
“哦!明白了!”冥一拍着大腿喊道,“小祖宗要金子!快!去国库把那块万两重的紫金砖搬过来!给小祖宗搭窝!”
接下来的半天,九幽魔宫忙活开了。一群平里能人不眨眼的魔将,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在大殿里当泥水匠。紫金砖当墙,火灵石当垫。为了让鸭窝更柔软,冥一甚至带人去拔了几千年凤凰幼鸟的褪毛。
楚灵潇像个监工一样,背着翅膀在旁边巡视。谁活慢了,她上去就是一顿疯狂啄击。
“哎哟!小祖宗轻点!我这甲胄都被您啄穿了!”一名魔将哭丧着脸喊道。
楚灵潇冷哼一声。让你偷懒!这金砖缝隙都对不齐,强迫症懂不懂?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魔宫。
后花园的几个小魔修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嚼舌。
“听说了吗?帝尊最近宠那只鸭子宠得没边了。连国库的钥匙都快挂那鸭脖子上了。”
“可不是嘛!我刚才路过大殿,看见冥一大统领正跪在地上给那鸭子修指甲呢。那场面,简直了。”
“你们说……这鸭子到底啥来头?会不会是帝尊失散多年的亲娘投胎回来的?”一名小魔修压低声音,语气极其惊悚。
“嘘!你小声点!我听说是帝尊哪位白月光的魂魄附体了。否则以帝尊那种糙汉脾气,能这么有耐心?”
“我倒觉得像亲娘。你看那鸭子训帝尊的时候,帝尊都不敢还嘴。除了亲娘,谁有这待遇?”
楚灵潇正路过灌木丛。听到这话,气得鸭掌一个踉跄。亲娘?你全家都是亲娘!老娘要是他亲娘,第一个就得把他抽得满地找牙!
她愤愤地啄烂了一朵价值千金的幽冥花。此时的她,体内的灵气已经比之前壮大了一倍不止。这都要归功于她这两天疯狂“零食化”的极品灵石。
傍晚时分。
叶绝处理完教务,披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寝宫。他刚一进门,就被大殿中央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晃瞎了眼。
那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纯金鸭窝。四周镶嵌着极品灵石。那奢华程度,简直比他的帝尊宝座还要夸张。
楚灵潇正瘫在里面,嘴里嚼着一颗由极品灵果酿制的果脯。两个魔教侍女正拿着孔雀羽毛扇,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给她扇着风。
“这又是谁的主意?”叶绝被气笑了。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已经胖了一圈的白鸭子,“潇潇,你这是要把本座的国库搬空?”
楚灵潇抬了抬眼皮,象征性地“嘎”了一声。搬空又怎样?老娘这是在帮你消费,省得你留着那些破石头生锈。
“行,只要你高兴。”叶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副样子落在冥一眼里,简直就是昏君转世。
叶绝俯下身,顺手从鸭窝里捞出一把灵果,放在手里把玩。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沉,原本戏谑的神色渐渐凝固。
“冥一。”叶绝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子压抑的肃。
冥一立刻收起笑脸,单膝跪地:“属下在。”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叶绝盯着窗外的残阳,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回帝尊……那几样禁忌之物已经从圣陨之地挖出来了。只是,那法阵极其凶险。若要强行开启,恐怕会惊动天道盟那几个老东西。”冥一的声音在发抖。
楚灵潇正准备咽下一块灵果。听到这话,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圣陨之地?那是她自爆元神的地方。这疯子去那里挖了什么?
“惊动就惊动。”叶绝冷笑一声,野痞的眉宇间尽是张狂。
“这千年了,本座等的不是那几条杂鱼的反应。我要那东西,去试着唤回她的魂。”
楚灵潇的神魂剧烈一颤。唤魂?他是认真的?
这种逆天而行的禁术,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这疯子居然想用在自己身上?
叶绝转过头,大手抚摸着楚灵潇背部的软毛。他的掌心很热,却让楚灵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惊肉跳。
“潇潇,你说,她如果真的回来了,会原谅本座吗?”叶绝像是在问鸭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情,那种病态的偏执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祭了这魔域,我也要再见她一面。”
楚灵潇嘴里的灵果瞬间不甜了。
她看着叶绝那张近在咫尺、美如妖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叶绝,你到底在图什么?
老娘就在你怀里,可这种真相,要怎么说出口?
叶绝突然站起身,对着阴影处的暗卫命令道:
“准备一下,明天开启聚魂坛。本座要亲自入阵。”
“是!”
楚灵潇看着叶绝远去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这个霸王鸭的头衔,好像越来越沉重了。
这个老男人,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