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点鱼肚白,顾铭泽就从事务所出来了。
整整熬了一夜,他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看着是有点累,但浑身上下那股冷劲儿半点没减,气场强得没人敢凑跟前。车子往顾氏集团开的路上,助理捧着整理好的资料,小心翼翼递到他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资料里没别的,全是苏家最近偷偷调资金、死盯着顾家子公司不放的明细,还有他和苏曼妮当年的婚约文件——那份婚约,压就没解除过。
说起来都可笑,五年前他跟苏曼妮一起去美国深造,本想把婚事理顺,没成想,他中途提前回去,正好撞破苏曼妮的好事,她跟个白人厮混在一起,那画面,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嫌恶心。气得他当场就收拾东西回了国,没说半句废话,也没提解除婚约,就这么转身走了,把这事搁在了一边。
谁能想到,五年过去了,苏曼妮还敢拿这份婚约当筹码,要挟他,甚至敢动林洁的主意。
顾铭泽用指尖蹭了蹭文件上“婚约”俩字,脸上没任何表情,眼底冷得像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苏曼妮在他眼里,早就跟陌生人没区别,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当年要不是苏家拿顾氏的相要挟,着他定下这份婚约,他连苏曼妮的面都懒得见。后来想着,既然定了,便暂且应付,跟她一起去了美国,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苏曼妮竟背着他出轨,还被他当场抓包。
他顾铭泽的人,就算不喜欢,也容不得别人这么糟践,忍不了这口气,也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半毛钱牵扯,当晚就连夜回了国。没正式解除婚约,是觉得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也从没认过这份婚约算数。
可苏曼妮倒好,五年了,还自我感动,拿这份婚约来拿捏他,甚至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仿佛当年出轨的不是她一样,脸皮厚得离谱。
“顾总,苏小姐刚才给您打了三个电话,都被您拒接了,她发了短信,说要亲自来公司找您,看着火气老大了。”助理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过来,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顾铭泽的霉头——他太清楚,这位总裁冷起来,连亲爹都不给面子。
顾铭泽嗤笑一声,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没多余废话:“让她来,正好跟她算总账。另外,通知董事会的人,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别让我等,耽误事儿。”
“好嘞顾总,我这就去通知!”助理赶紧应下,挂电话的手都有点慌,生怕慢了一步挨骂。
车子刚停在顾氏集团楼下,顾铭泽就瞥见苏曼妮站在大厅门口。她身着一袭正红连衣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下颌线紧绷,微微抬着下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眼底的戾气和偏执,被她刻意藏在精致的眉眼间,却依旧难掩。
身边跟着俩保镖,站姿挺拔,衬得她愈发骄矜,路过的员工都只敢偷偷瞄两眼,没人敢多瞅,更没人敢上前搭话——谁都知道,这位苏小姐,出身优渥,向来高傲,又是顾总的“婚约对象”,得罪不起。
顾铭泽推开车门,径直往大厅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苏曼妮,仿佛她就是个挡路的石头,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顾铭泽。”苏曼妮见状,没有慌着冲上前,只是缓缓抬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抬手想去拉他的胳膊,指尖还没碰到,就被顾铭泽侧身避开。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没失态,只是挑眉道:“你昨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还在找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我警告你,顾铭泽,你别痴心妄想,她配不上你,更配不上顾太太的位置。”
顾铭泽眼底的寒意更重,语气冷得像冰碴子:“苏曼妮,嘴巴放净点。林洁和小溪,你碰不起,再敢说一句难听的,后果你扛不住。”
“我就说怎么了?”苏曼妮依旧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指尖轻轻理了理裙摆,维持着优雅的姿态,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们本来就是破坏我们婚约的第三者。顾铭泽,我们有婚约在身,你本该选择我才对——我苏家的家世、我的条件,哪一样配不上你?我在美国等了你五年,为了你,我放弃了旁人求之不得的深造机会,你凭什么放着我这样的未婚妻不选,非要跟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纠缠?”
周围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天,苏小姐和顾总真有婚约啊?我一直以为是传闻!”
“可不是嘛,顾总最近疯了似的找一个女人和孩子,看得出来,是真在意,这是要彻底闹掰了?”
“别瞎议论了,没看顾总脸都黑透了吗?赶紧活,别被波及到!”
顾铭泽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最烦这种当众撒野的闹剧,语气脆,不带半分情绪:“跟我去会议室,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影响别人活。”
苏曼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笃定的笑意,依旧昂首挺地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只要你把那个女人赶走,我们就能回到以前,我还能帮你稳住苏家的,这对你而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毕竟,除了我,没人能配得上你,也没人能帮到你。”
顾铭泽脚步都没停,只冷冷丢出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自作多情。”
会议室里,董事会的人都已经到齐了。看到顾铭泽带着苏曼妮走进来,所有人都一脸诧异,尤其是私下跟苏家有勾结的李元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文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顾铭泽盯上。
顾铭泽走到主位坐下,把手里的婚约文件和苏家的资料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吊针都能听见。
他开门见山,语气冷硬,没有半句废话:“今天叫你们来,就两件事。第一,我正式宣布,解除我和苏曼妮的婚约。五年前我回国,没跟她解除,是觉得没必要,现在,这份婚约,彻底作废,我说的算。”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小声议论起来,脸上满是震惊。
“啥?顾总要跟苏小姐解除婚约?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吧!”
“难怪最近苏家动作频频,又是调资金又是查子公司的,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她依旧强撑着高傲的姿态,没有失态,只是死死盯着顾铭泽,声音虽有轻微颤抖,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和不容置喙:“顾铭泽,你胡说什么!我们的婚约本没有解除,你不能就凭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不允许——我苏曼妮的婚约,不是你想定就定、想废就废的。”
“我没胡说。”顾铭泽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可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当年苏家拿相要挟,着我定婚约,后来我跟你去美国深造,你背地里做了什么龌龊事,你自己心里门儿清。我中途提前回去,亲眼看见你跟一个白人厮混在一起,你以为我没说,就代表我忘了?”
“就是因为这事,我才连夜回国,没跟你解除婚约,是觉得你不配让我浪费时间。这五年,我没履行过一天婚约义务,也从没认过这份婚约,现在,我正式解除,不管你认不认,我说了算,轮不到你置喙。”
他拿起桌上的婚约文件,扔到苏曼妮面前,语气冰冷:“自己看,当年的文件还在,我走了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你,也从没认可过这份婚约。现在,给我滚远点,别再来烦我,看着就嫌晦气。”
苏曼妮看着那份散落的婚约文件,浑身的傲气被刺痛,却依旧没歇斯底里,只是缓缓弯腰,用指尖轻轻捡起文件,指尖微微发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当然记得五年前的事,顾铭泽一声不吭回国,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可她一直觉得,以自己的条件,顾铭泽迟早会回头,觉得那份婚约,是她的底气,却忘了,顾铭泽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惯着她的骄矜。
“我不认!”苏曼妮猛地将文件扔回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怨毒和不甘,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下巴抬得更高,“这份文件不算数!顾铭泽,我苏曼妮喜欢你这么多年,以我的条件,配你绰绰有余,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要是敢解除婚约,我就让我爸动用苏家所有力量,彻底打压顾氏,让你一无所有,让你后悔莫及——你会知道,放弃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你尽管试试。”顾铭泽语气依旧平淡,可身上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第二件事,苏家最近在暗中恶意收购我们顾氏的子公司,还到处散布谣言,搅乱市场,甚至偷偷收买我们董事会的人,想从内部搞垮顾氏,胆子不小。”
说着,他又拿出一份资料,往桌上一扔,语气霸道:“这里是苏家恶意竞争的证据,还有李元老私下跟苏家接触、收好处的记录,你们自己看,心里都有个数,别跟他一样,吃里扒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李元老身上,眼神里满是诧异和质疑,还有几分鄙夷,没人愿意跟这种叛徒扯上关系。
李元老脸色惨白,慌忙站起身,摆着双手辩解,声音都在发抖:“顾总,你冤枉我啊,我没有,这都是污蔑!是苏家陷害我,故意栽赃给我的,你可不能相信啊,我对顾氏是忠心的!”
“是不是污蔑,证据摆在这儿,狡辩无用,纯粹浪费时间。”顾铭泽眼底没有丝毫温度,语气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从现在起,免去李元老在董事会的一切职务,冻结他在顾氏的所有股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李元老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辩解,可压没人理他——在顾铭泽面前,证据确凿,狡辩就是多余的,没人敢替他求情,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苏曼妮看着眼前的一切,手心全是冷汗,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可她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抬着下巴,维持着最后的高傲。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铭泽不仅当众提出解除婚约,还敢当众揭穿她当年的丑事,一点情面都不留,更提前收集好了苏家恶意竞争的证据,连李元老被收买的事,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一直以为,那份婚约是牵制顾铭泽的筹码,以为他会碍于体面,不提当年的丑事,却忘了,顾铭泽从来都不在乎所谓的体面,得罪他的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顾铭泽,你好狠的心。”苏曼妮眼神怨毒,死死盯着顾铭泽,语气冰冷而偏执,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被冒犯的骄矜和不甘,“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不可能。”
“我苏曼妮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让你也尝尝失去在意之人的滋味——你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太过冰冷,带着霸道总裁独有的压迫感,苏曼妮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心里竟生出一丝畏惧,腿都有点站不稳。可她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低头,更不允许她输给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就算心底慌乱,表面也依旧维持着骄矜的姿态。
“咱们走着瞧。”苏曼妮咬着牙,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和畏惧,依旧挺直脊背,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冲出了会议室。临走前,她回头瞪了顾铭泽一眼,眼底的怨毒和不甘交织,却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仿佛这场较量,她还没输。
苏曼妮一走,会议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惹顾铭泽不高兴,撞枪口上。
顾铭泽坐回主位,语气冷静而霸道,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苏家动作很快,没什么耐心,接下来,你们各司其职,守住自己的板块,多收集苏家恶意竞争的证据,越多越好,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另外,加大对林洁和小溪的排查力度,只要有她们的消息,不管多晚,立马汇报给我,耽误一秒,后果自负,我不想再强调第二遍。”
“好嘞顾总!我们一定办好,绝对不耽误事!”所有人齐声应下,没人再敢有丝毫懈怠——顾铭泽说一不二,说到做到,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更没人敢惹他生气。
散会后,顾铭泽独自留在会议室里,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上是林洁的照片,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定,那是他对别人从未有过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苏曼妮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那个疯子,说不定已经在打林洁和小溪的主意了,接下来,顾家一定会面临一场激烈的商业大战,而林洁和小溪,也依旧处于危险之中,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他不会退缩,也绝不会让她们受到半点儿伤害,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林洁和小溪的承诺。
婚约已经提前解除,内鬼也已经除了,他没有了后顾之忧。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击垮苏家,尽快把婚约这破事彻底了断,绝了后患,然后找到林洁和小溪,把她们护在自己身边,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他顾铭泽的人,只能他来护,任何人都不能动,动了,就得付出代价。
而另一边,苏曼妮冲出顾氏集团后,立马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她靠在车门上,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骨子里的高傲和不甘。
“爸,顾铭泽他太过分了!他当众提出要跟我解除婚约,还故意揭穿我当年的事,让我当众出丑,又收集了我们苏家恶意竞争的证据,连李元老都被他拿下了,他这是故意跟我们苏家作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苏父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震怒,语气粗声粗气的:“什么?顾铭泽这小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们苏家!简直是无法无天,太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了!”
“爸,你一定要帮我。”苏曼妮哭着说道,语气里的偏执中依旧带着高傲,没有丝毫示弱,“我要让顾铭泽付出代价,我要让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们不配跟我争,更不配毁了我的一切,我苏曼妮,从来都不输给任何人!”
苏父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冰冷而狠厉:“你放心,顾家既然敢跟我们苏家撕破脸,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你先回家,咱们一家人商量一下,一定要让顾铭泽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知道,我们苏家不是好惹的!”
挂了电话,苏曼妮站在路边,看着顾氏集团的大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一抹恶毒又高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恨意:“顾铭泽,林洁,你们给我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让你们知道,跟我苏曼妮作对,有多愚蠢,让你们知道,我才是最配站在顾铭泽身边的人。”
与此同时,邻市的小城里,林洁正牵着小溪的手,在街边的小超市里买东西,准备做早饭,都是小溪爱吃的。
超市里的电视正播放着财经新闻,主持人用平缓的语气播报着:“昨,顾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免去李元老在董事会的一切职务,具体原因暂未公布……”新闻里只提了免去李元老职务的事,压没提婚约解除和苏家的事,连顾铭泽的身影,都只是一闪而过。
林洁看到新闻里顾铭泽的身影,心猛地一紧,手里的一袋面粉差点掉在地上,指尖都有点发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
她不知道顾铭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召开紧急董事会,还免去了元老的职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底的担忧,像水一样涌上来,让她坐立难安,连买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顾铭泽的身影。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好差。”小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问道,软乎乎的声音,瞬间抚平了林洁几分慌乱,也让她勉强镇定下来。
林洁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小溪的头,语气温柔:“没事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了,咱们赶紧买完东西,回家好不好?回家给小溪做你爱吃的包子。”
“好~”小溪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抱住林洁的胳膊,小声说道,“妈妈累了,小溪可以自己走路,不用妈妈牵,还能帮妈妈拎东西呢,小溪长大了。”
林洁心里一暖,又有点心酸,眼眶微微发热,快速挑好东西,付了钱,牵着小溪匆匆离开了超市。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向她们近,而顾铭泽,正拼尽全力,朝着她们的方向赶来——他说过,要护她们周全,就绝不会食言,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