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
宁绾月盘腿坐在床铺上。
陆星窈和潇潇刚刚喝完,此刻正并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确定门窗关严,意念一动,进入随身的育儿空间。
空间里的物资虽然丰富,但在这个年代本无法拿出来变现。
她走到空间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拉开抽屉,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几张毛票和几枚硬币。
这是她逃最近攒下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两块钱。
“太少了。”宁绾月眉头紧锁。
在这个出门需要介绍信、买粮需要粮票、买布需要布票的年代,她一个黑户,寸步难行。
她必须尽快弄到一套合法的身份证明。
据她前世解的历史知识,现在的黑市里有人专门做这种假证明,但价格高得离谱。
她必须想办法攒钱,或者用空间里的物资去黑市换钱。
但陆昭野那种侦察兵出身的敏锐观察力,让她本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宁绾月退出空间,叹了口气。
她看看窗外的头,时辰差不多。
婴儿需要补充维生素D,多晒晒太阳对骨骼发育有好处。
她站起身,将两个孩子抱起来,推开偏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树荫边缘铺一张净的旧草席,将两个孩子放在草席上,让他们接受微弱阳光的照射。
宁绾月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给孩子们驱赶蚊蝇。
她今天穿着一件旧棉布衬衫。
那衬衫虽然陈旧,颜色发暗,但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丰腴窈窕的曲线。
白皙透亮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咚咚咚。”
有人用力拍打着院门上的铜环。
夏梦晴满手肥皂沫,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李方红和赵桂英等几个军嫂。
她们手里提着几个破旧的布包,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夏梦晴认出这几个女人穿着打扮都是军官家属。
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两下。
“几位嫂子,你们找谁?”夏梦晴弓着腰问。
李方红扬扬下巴,眼睛直接越过夏梦晴,盯住坐在院子中央的宁绾月。
“我们是后勤家属院的,听说陆团长家里添了千金,我们特意拿几件自家孩子穿旧的百家衣来看看。”李方红一边说,一边大步跨进院子。
赵桂英等人紧随其后。
她们几个人走到草席旁,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宁绾月。
常年风吹晒、持家务的军嫂们,皮肤粗糙暗沉,手背上全是老茧。
此刻面对面看着宁绾月那张白得发光、娇嫩欲滴的脸庞,以及那浑身上下透着的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气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嫉妒之火在她们心底腾地燃烧起来。
宁绾月生性极度内向,有些轻微的社交恐惧。
面对这几个突然闯入、眼神不善的陌生女人,她心头涌起一阵慌乱。
她站起身,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微微低头,声音极小地打个招呼:“几位嫂子好。”
李方红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宁绾月。
“你就是新来的娘?哟,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文工团里退下来的台柱子呢。”李方红的话里带刺。
赵桂英凑上前,目光落在宁绾月旁边的潇潇身上。
“这还带个孩子?妹子,你这年纪轻轻的,男人呢?是哪个公社的?大队开的介绍信给陆团长看过没有?”赵桂英连珠炮似的提出一连串问题。
宁绾月被这阵势得后退半步。
她最怕别人盘问她的来历,一旦查出她是黑户,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掌心开始出汗,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我男人不在了,我从南方逃荒过来的。”宁绾月结结巴巴地回答音。
“南方逃荒来的啊?”李方红拔高嗓门,满脸狐疑。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抓盲流,你一个逃荒的寡妇,怎么就能混进陆团长家里?谁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
夏梦晴站在一旁,看着宁绾月被围攻,心里乐开花。
她觉得这是一个拉拢军嫂、彻底踩死宁绾月的大好机会。
夏梦晴凑到李方红身边,“几位嫂子,你们是不知道,这女人平时娇气得很。
首长不在家的时候,她什么活都不,全推给我,连洗个尿布都嫌脏。
大半夜的,还穿着那不要脸的贴身衣服在院子里乱晃,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夏梦晴这番添油加醋的话,直接戳中这几个军嫂的痛点。
她们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安分、企图勾搭军官的女人。
李方红的脸色黑下来。
指着宁绾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趁着陆团长家里没人,跑到这里来作威作福。
你这副勾引男人的做派,真当我们军属大院是收容所吗!”
赵桂英也跟着帮腔:“今天咱们必须查清楚她的底细,这要是坏分子,必须扭送派出所!”
几个女人步步紧,将宁绾月围在中间。
宁绾月面对这种泼妇骂街般的阵势,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只觉得耳边全是嗡嗡的谩骂声,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膛。
她转身弯腰,将两个孩子紧紧抱进怀里。
眼眶泛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单薄的身体地微微发抖,像一只被群狼到死角的小绵羊,无助到极点。
“不许碰孩子。”宁绾月声音嘶哑地护着怀里的婴儿,不停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老槐树粗糙的树。
“还敢顶嘴!”李方红伸出手臂,准备去扯宁绾月的衣服领子,非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就在李方红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宁绾月衣襟的那一刻。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刹车声响起。
沉重有力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传来。
陆昭野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天去师部开会,穿一身正式的军官常服。
挺拔的身姿犹如一杆标枪,肩上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谩骂声。
当他踏进院子,目光落在被几个女人围在树下、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的宁绾月身上时,他周身的空气骤然降温。
院子里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李方红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看到陆昭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手缩回来。
赵桂英和其他几个军嫂也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昭野没有看她们,他径直走到宁绾月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那几个女人的视线,将宁绾月完全护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头看着宁绾月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角,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陆昭野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在李方红和赵桂英的脸上刮过。
“你们在我的院子里什么?”陆昭野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李方红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团长,我们是来看望小千金的。
结果看到这个娘来历不明,怕她是坏分子,帮您盘问盘问。”
“帮我盘问?”陆昭野冷笑一声。
他走到李方红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是三营长王大壮的家属,对吧?你是二连长刘长明的家属。”陆昭野准确地点出她们男人的名字,语气冰冷刺骨,“看来,最近三营和二连的训练量实在太少。
你们的男人精力旺盛,导致你们这些家属闲得发慌,有空跑到我的私宅里来惹是生非,耀武扬威。”
李方红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在军队里,首长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男人的前途。
“陆团长,我们错!我们不知道规矩,我们这就走!”李方红连连鞠躬道歉,声音里带着哭腔。
赵桂英也吓得直哆嗦:“首长,我们再也不敢。”
陆昭野没有理会她们的求饶,目光冷冷地转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梦晴。
“你开的门?”陆昭野厉声质问。
夏梦晴吓得脸色惨白,“首长,是她们硬要进来的,我没拦住啊!”
“连个门都看不住,明天你可以收拾铺盖走人。”陆昭野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
夏梦晴一听,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陆昭野重新看向那几个军嫂,声音提高几分。
“都给我出去!回去告诉王大壮和刘长明,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家属,明天就滚去炊事班背黑锅!”
几个军嫂如蒙大赦,提着破布包,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逃命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