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姜妙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裙摆。
脑海中,全息面板上那行鲜红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生疼。
【瓜主:拓跋烈。】
【身份:大渊王朝第十三任皇帝。】
【状态:微服私访,毒素未清。】
姜妙的视线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重影。
她是真的穿越了,而且她这辈子,居然把当今圣上给……
恐惧感在腔里炸开,姜妙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她准备迎接龙颜大怒、人头落地的结局时。
姜妙的视线,却因为系统刚才加载出的“核心爆料点”,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偏离。
那原本高不可攀的皇权威压,在这一瞬间,居然变得……有点可爱?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此刻听在姜妙耳中,竟然多了几分令人喷饭的韵律。
【正在生成核心爆料点……】
【爆料内容:当今圣上拓跋烈,年少时强行修炼“九阳纯火功”,导致体内至阳之气过剩,阴阳失衡。为了压制体内那股随时会焚烧经脉的狂暴燥热,他不得不听从先皇遗诏,在每月圆之夜,贴身穿一件由玄铁蚕丝织就、绣着金线符文的大红色肚兜,以此引火入内,维持经脉平稳。】
【注:此乃大渊皇室最高机密,唯先帝与当今圣上知晓。】
姜妙原本惊恐万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的嘴角,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疯狂地抽搐着。
红……红肚兜?
大红色,还要绣金线?
姜妙的脑子疯狂运转,将那个高高在上、伐决断的暴君,强行套进了一件大红色肚兜里。
那种违和感,冲击力简直比原爆炸还大。
噗嗤——
姜妙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轻响。
她低着头,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倒不是吓的,她是憋笑憋的。
拓跋烈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妙。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那种对他身材垂涎三尺的“老色批”眼神,怎么现在……
变成了一种带着同情、戏谑,甚至还有点想笑的奇怪目光?
拓跋烈眉头微皱,握着长刀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在等。
等她识破身份,等她求饶,等她露出那种惊慌失措的嘴脸。
然而,姜妙的心声,下一秒就如同平地惊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堂堂大渊暴君,居然因为修炼功法,每个月圆之夜都要穿大红色绣金线肚兜?!】
【这也太反差萌了吧!】
【那可是冷酷无情的神拓跋烈啊!谁能想到那件暗色劲装下面,藏着一颗少女心满满的红肚兜?】
【哈哈哈哈,救命,我以后再也无法直视‘皇上’这两个字了!一想到他坐在龙椅上威仪四方,我脑子里就全是那一抹亮瞎眼的红色!】
拓跋烈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彻底崩塌了。
他那原本冷若冰霜的面孔,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极其不自然的酱紫色。
甚至,连那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瞪得。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长刀,险些没握住直接掉在地上。
她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只有先皇才知晓的皇室隐秘,是压制他体内阳火的唯一法门!
在这个女人眼里,这竟然是“少女心满满”?
竟然是“反差萌”?!
拓跋烈只觉得口一阵气血翻涌,那股子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羞耻感,简直比被万箭穿心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堂堂天子,在这冷宫的草堆里被强上了也就算了。
现在,连这种绝顶的隐私,竟然都被这个女人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在心里反复咀嚼?!
姜妙死死咬着嘴唇,肩膀疯狂抖动。
她虽然极力想保持严肃,但那种荒谬感实在让她绷不住。
【哎呀,好想看看实物啊……】
【那红肚兜到底长什么样?是肚兜前面绣着两只大胖金猪,还是绣着龙凤呈祥?】
【皇上每天穿着这种玩意儿,真的不会觉得口有点痒吗?】
姜妙在心里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试图掩盖自己快要裂开的笑容。
拓跋烈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人灭口,却又……竟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无力感。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仅知道他是皇帝,连他那藏得最深、最羞耻的秘密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那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妙的头顶,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他现在只想逃!
逃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面对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又知道他所有黑料的疯女人!
姜妙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眼角挂着泪珠,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迎上了拓跋烈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她抽泣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听起来格外真诚:
“大人,您……您怎么了?”
“您的手,好像抖得很厉害……”
“是太冷了吗?还是……刚才受了什么内伤?”
“要不……臣妾帮您看看?”
那一瞬间,拓跋烈只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这冷风中被一片片地撕下来,丢在地上摩擦。
他看着姜妙那副故作关切的嘴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女人,她不仅知道,她还想看?!
她还想帮他看看?!
拓跋烈那向来沉稳、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心境,在此刻彻底碎成了渣。
他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再听下去,自己真的会当场走火入魔。
“闭嘴!”
拓跋烈猛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变调。
他狠狠地收回长刀,那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的动作之快,简直就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没有留下一句狠话,没有进行任何的盘问,更没有对这个“废后”实施任何制裁。
他转过身,甚至连身法都有些乱了,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猛兽一般,几个起落,直接窜上了院墙。
眨眼之间,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姜妙跪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方向,整个人都懵了。
“这……”
“这侍卫小哥哥怎么了?”
“难道……戳到他的痛处了?”
姜妙眨了眨眼,感受着周围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哪里知道,就在刚刚这短短几分钟里,大渊朝那位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暴君,已经被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扒了个净净。
甚至连他每个月圆之夜必须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已经成了她脑海里即将要溢出来的谈资。
冷宫的院子里,只剩下姜妙一个人茫然地坐在地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空荡荡的院墙,喃喃自语:
“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就是问了一句是不是受了内伤吗?至于跑得比鬼还快?”
“还是说……这侍卫统领,其实是个胆小鬼?”
姜妙摇了摇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这一晚上的惊险总算是暂时度过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偏殿走去。
脚步轻快,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殊不知,就在离冷宫不远处的屋檐上。
拓跋烈正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件向来笔挺的玄色劲装,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褶皱。
他面具下的那张俊脸,此刻不仅是酱紫色,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九五之尊,执掌天下,今竟然会被一个深宫废后到如此地步!
她?
不能。
这个女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如果了她,或许还能勉强保住那件红肚兜的尊严。
可如果这女人脑子里不仅有肚兜,还有更多关乎大渊朝国运的秘密呢?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这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秘密?
而他,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应对这个既让他恨得牙痒痒,又让他感到莫名忌惮的女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侧。
那里空荡荡的。
那块代表皇权、象征他身份的龙纹玉佩,此刻还躺在姜妙的枕头底下。
他堂堂大渊帝王,在自己的皇宫里,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给老子等着……”
拓跋烈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
这不仅是一场后宫的废后与侍卫的较量,更是一场关于尊严与秘密的惨烈战争。
他翻身跃下屋檐,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姜妙回到偏殿,看着屋内依旧有些破烂的陈设。
刚才的惊心动魄仿佛一场梦。
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微弱暖意。
刚才那个侍卫小哥哥临走前那句“你给老子等着”,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放狠话呢?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姜妙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只要不她,让她天天对着那个“大红色”的想象,她也乐意啊。
毕竟,能看到暴君穿红肚兜,这可是前世今生加起来都绝无仅有的“顶级八卦”!
她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在冷宫的窗外,月亮依旧冷冷地挂在树梢上。
似乎在静静地注视着这充满了荒诞与诡异的皇宫。
姜妙的呼吸渐渐平稳。
而对于拓跋烈来说,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密室,第一件事就是关紧门窗。
然后,他颤抖着手,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那个被层层锦盒包裹的大红色、绣着金线符文的……肚兜。
他看着手中这团鲜艳到刺眼的红色,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居然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拓跋烈握着肚兜的手在颤抖。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暗卫,声音冷冽如冰:“查!给朕查个底朝天!查查这个姜妙,究竟是什么来头!”
“尤其是她身边的人,还有她平时接触过的任何……奇怪的东西!”
暗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是,主子!”
拓跋烈将那肚兜狠狠地扔回锦盒里。
他看着那一抹红色,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姜妙啊姜妙,你最好祈祷你还有别的价值。
否则,不管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朕都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他站起身,在密室内来回踱步。
这冷宫里的疯女人,真是他当皇帝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劫数”。
不仅挑战了他的耐心,更是在疯狂试探他身为男人的底线。
“穿红肚兜……”
拓跋烈想到姜妙刚才心里的那句吐槽,脸色又是一变。
这辈子,他拓跋烈,还没受过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