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隔着那层丝质面料缓慢移动着。她的身体很暖,腰部的弧度在他掌心里贴合得很好。手移到肋骨下方时,他确认了刚才的判断。吊带裙里面确实什么都没穿。掌心直接覆上去的时候,隔着一层薄薄丝质,她的轮廓完整地落在他手里。
陈少洁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不太均匀。
林阳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她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
“你说的那个枕边风,”他嘴贴着她的耳朵说,“就是现在这样?”
“差不多。”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是你话太多了。”
他笑了一声。
就在他的手继续往上移的时候。
“啪嗒。”
里屋的门开了。
脚步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林阳的手停住了。
陈少洁也睁开了眼睛。
一个女人从里屋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真丝睡袍,系带没有绑好,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睡袍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前皮肤和黑色蕾丝内衣的上沿。那抹黑色在淡紫色睡袍底下若隐若现,衬得前肤色白得有些扎眼。
她的头发是中长发,微微带卷,散乱搭在肩上,带着枕头压出来的几道印子。
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眼皮有点肿,但五官底子很正。鹅蛋脸型,眉毛修得细弯,鼻梁秀气,嘴唇薄薄的,跟张媛爱那种丰厚嘴唇完全是两个路数。皮肤保养得不错,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大概是想去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左手在空中虚摸着走廊墙壁。
走了两步,经过客厅区域时,她的目光扫过来。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沙发上,陈少洁歪在一个男人怀里。那个男人她没见过。男人一只手搂着陈少洁的腰,另一只手搁在一个不该搁的位置。
陈少洁的吊带裙皱巴巴卷在部。
两个人的姿势,在昏暗灯光下,怎么看都不像在聊天。
三个人同时看着对方。
大概有两秒,没有人说话。
然后那个女人“啊”了一声。
声音不大,更像是被吓到后的本能反应。她双手往前一合,把睡袍领口攥住,然后转身就往回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走了几步变成小跑,里屋的门被她推开后又“啪”地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少洁从林阳怀里坐起来,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你那个朋友?”
“嗯。赵婉蓉。”
“她看到了。”
“看到了。”陈少洁语气很平,“没事。”
“没事?”
“她是自己人。”
陈少洁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又倒了杯水。站着喝了两口,在想怎么跟他解释。
“赵婉蓉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几年了。养生会所是我们俩合伙开的,我出钱她出力。她老公是交通局局长,叫邓耀荣。”
“交通局局长?”
“嗯。但她跟邓耀荣分居快两年了。邓耀荣在外面有人,她知道但不闹。两个人就那么耗着,谁也不提离婚。”
“为什么不离?”
“利益。邓耀荣现在是正处,如果离婚对他的仕途有影响。赵婉蓉不离是因为离了她什么都没有,邓耀荣名下的资产全在他自己人手里管着。她一个家庭主妇,离了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她住这里。”
“她大部分时间住这里。回家只是偶尔做做样子。”
林阳听着,脑子里在转。
“她知道你跟赵东泰的事吗?”
“她知道我跟老赵形同陌路。但她不知道U盘的事,也不知道你的事。”陈少洁停了一下,“至少刚才之前不知道。”
“那她现在知道了。”
“她知道我有男人了,仅此而已。”
陈少洁走回沙发边坐下。这次她没有靠进林阳怀里,而是面对面坐着。
“她这个人你可以放心,嘴巴很严。而且她自己也不净,邓耀荣在外面有人她心里清楚,她自己也想过往外找,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她看了林阳一眼。
“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把她也拿下。”
林阳没有马上说话。
“她老公是交通局长。”陈少洁说,“交通局每年经手的工程你知道有多少吗?修路、架桥、公交线路调整,哪一样不是几千万上亿的大单子。邓耀荣这个人虽然跟赵婉蓉分居,但在外面的事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如果赵婉蓉在他耳边吹风,他多半会听。”
“又是枕边风。”
“枕边风是这个世界上最便宜也最有效的武器。”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你把你最好的朋友推给我。”
陈少洁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东西,但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
“赵婉蓉这两年过得不好。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白天在会所里帮人搓背做按摩,晚上回来对着空房间发呆。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开心的人。”
“所以你是为了她好?”
“我是为了我们好。她开心了,我们就多一条路。”
陈少洁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不过有句话我提醒你。有的女人你可以碰,有的不能碰。碰错了人很容易进去待着。赵婉蓉可以碰,她跟邓耀荣之间没什么感情了,你碰她不会惹出事。但这个城市里其他的官太太,你不要乱伸手。”
“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就好。”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刚才被打断了,还想继续吗?”
林阳没有用嘴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把陈少洁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一只手揽腰一只手托着腿弯,就这么打横抱起。丝质裙子顺着她的腿往下滑,她抬手拽了一下没拽住,索性不管了。
“你嘛,我自己能走。”
“不用你走。”
他抱着她走向外屋的卧室。
经过里屋门口时,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声音。
林阳把陈少洁放在外屋的床上。
陈少洁刚落到床垫上,就伸手去拉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两个人的嘴贴到一起。她今晚涂的润唇膏有一股淡淡蜜桃味,嘴比上次更软更滑。
林阳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去拉她的吊带。
吊带从肩头滑下来时,陈少洁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卧室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
他没有起身去关。
陈少洁好像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林阳把她的吊带裙整件往下褪。丝质面料顺着她的身体一路滑下去,经过腰部,经过胯部,最后堆在脚踝。
她又是什么都没穿。
三十四岁的身体,在这间小出租屋昏暗的光线里,和市长楼客厅的阳光下看起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肩膀的线条、腰部的弧线、胯部的轮廓,都是他已经熟悉的,但每一次看还是会让他喉咙发。
他俯下身去。
一开始声音是压着的。陈少洁跟上次一样,习惯性地咬着嘴不出声。
“轻点。”
他没有轻。
她的手攥住了床单。声音从嗓子里漏出来,一声比一声清晰,不再是压着的闷哼,而是从腔里送出来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尾音。
卧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拳宽的缝隙。
门外的走廊里,灯是暗的。
床的方向正对着门口。从那条缝隙往里看,角度刚好。
林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此时,走廊里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但在安静的深夜里还是能分辨出来。
脚步声走了几步,停了。
停在了卧室门外的某个位置。
林阳没有回头。
他低下头去吻陈少洁的脖颈陈少洁的声音变了一个调。
她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搂住了他的后颈。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再动。
也没有走开。
就那么停在那里。
林阳不知道门缝外面的那个人看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陈少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传得很远。从卧室到走廊,从走廊到客厅,再传到里屋那扇紧闭的门前。
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阳停下来的时候,陈少洁整个人陷在床垫里,头发散了一枕头,呼吸又急又浅。
他翻身躺到旁边。
走廊里,拖鞋的声音终于动了。
很轻,很慢。
一步,两步,三步。
里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然后又合上。
声音很轻。
但在深夜里,什么声音都瞒不住。
陈少洁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你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哑。
“什么?”
“门没关。”
“忘了。”
“你忘了?”
林阳侧过头看着她。
陈少洁睁开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她没有追问。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也许是默许,也许是欣赏。一个年轻人开始学会布自己的棋了,作为教他下棋的人,这种感觉大概很复杂。
“忘就忘了吧。”她说。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肩膀。
“你今晚就睡这。明早六点之前走,别让她再碰到你。”
“好。”
“明天张媛爱如果发消息约饭局的时间,你告诉我。”
“好。”
“灯关了。”
林阳伸手拉了一下床头灯的开关。
房间暗了下来。窗帘没有拉严,外面小区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映出一条窄窄的亮线。
陈少洁背对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被子只盖到肩膀,露出后颈的一小段皮肤和低马尾散开后的碎发。
林阳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
他在想门外那双拖鞋停留了多久。
想赵婉蓉透过那条一拳宽的门缝,看到了什么。
想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今晚还能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