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指尖轻轻一动。
凌波微步。
逍遥派顶级身法。
他现在有易筋经补内力,有降龙压伤,偏偏身法还只靠逍遥游小成撑着。
真遇先天高手,能不能跑掉才是命门。
保命第一。
这奖励不能放。
而且杨康身世迟早要爆。
让别人爆,不如自己爆。
他抬手抚平袖口裂痕,转向杨铁心。
“杨大叔,你刚才没发现完颜康的武功不对?”
杨铁心喉结动了动。
“全真教。”
苏寒点头。
“不错,全真教武功。”
“那你可想过,金国赵王府小王爷,为什么会全真教功夫?”
杨铁心往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立刻答。
风雪夜。
牛家村。
铁枪。
丘处机。
郭啸天。
李萍。
包惜弱。
这些名字被一线扯起来,勒得他口发疼。
“丘道长……”
他盯着苏寒。
“你认识丘处机丘道长?”
苏寒没有绕。
“听过。”
“也听过他当年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取名。”
“一个叫郭靖。”
“一个叫杨康。”
穆念慈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听不懂。
“爹,什么杨康?”
杨铁心没有回她。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嗓子发哑。
“你是说……”
苏寒开口截住他的话。
“完颜康,又名杨康。”
“他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
“他是杨大叔你的儿子。”
穆念慈手里的红绸掉在地上。
杨铁心身子晃了一下,铁枪往地上一杵,才站住。
“不可能。”
“我妻子当年……当年已经……”
他说不下去。
那场旧事被压了十八年。
每一次想起,都是血和火。
他以为包惜弱死了。
以为孩子也没了。
这些年带着穆念慈走南闯北,比武招亲,心里那口气从没真的散过。
现在苏寒一句话,把旧坟掀开。
苏寒看着他这样,反而没有急着补刀。
这种真相,不能一口塞进去。
塞急了,杨铁心会崩。
“包惜弱没死。”
杨铁心猛地抬头。
“她没死?”
穆念慈也愣住。
“我娘?”
杨铁心却立刻纠正。
“念慈,不是你娘。”
说完这句,他又看向苏寒。
“她在哪?”
苏寒停了一息。
“金国六王妃。”
“完颜洪烈的王妃,便是包惜弱。”
杨铁心手里的铁枪剧烈一抖。
枪尖擦过石板,划出刺响。
“完颜洪烈……”
“是他?”
苏寒继续开口。
“当年你和郭家被金人围,并不是巧合。”
“包惜弱曾救过一个受伤的金人。”
“那人便是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见了她,起了心思,借官府和金兵布局,害得杨郭两家家破人散。”
杨铁心牙关咬得发响。
穆念慈伸手扶他。
“爹。”
杨铁心没有动。
他整个人立在原地,眼眶发红,额角青筋跳起。
“不可能。”
“惜弱不会跟他。”
苏寒看着他,嗓音放慢。
“她以为你死了。”
“又怀着孩子。”
“完颜洪烈骗她,护她,困她。”
“这些年,她心里未必有那个王府。”
“她只是以为,杨铁心早死了。”
杨铁心的手从枪杆上滑下,又重新抓住。
这话比真相更狠。
恨能撑人。
可牵挂会让人乱。
他宁愿包惜弱死了,也不愿她活在赵王府十八年。
可若她真是被骗。
若她还记着自己。
那赵王府就不是王府。
是关着他妻儿的牢。
杨铁心抬头,嗓子发颤。
“苏寒。”
“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寒没有避开。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
杨铁心沉默很久。
周围百姓早被这几句话听懵。
金国小王爷不是金人血脉?
赵王妃是杨铁心妻子?
刚才还只是街头冲突,现在一下牵出十八年前旧案。
吴三站在苏寒身后,背上冒汗。
苏爷这哪是打完架顺手聊天。
这是把赵王府的屋顶掀了。
杨铁心忽然看向穆念慈。
“念慈。”
穆念慈心里一紧。
“爹。”
杨铁心把铁枪递到她手边,又收回。
他看向苏寒,双手抱拳,弯腰弯得很低。
“苏少侠。”
穆念慈急了。
“爹,你做什么?”
杨铁心没有起身。
“老夫有一事相求。”
苏寒眉心一跳。
不用听完,也能猜到。
杨铁心要去赵王府。
他拦不住。
这种人找了妻儿十八年,听见下落,不可能坐着等。
“杨大叔,你先别急。”
杨铁心摇头。
“我等不了。”
“十八年了。”
“多等一刻,老夫都愧对杨家祖宗。”
穆念慈抓住他衣袖。
“爹,我跟你去。”
“不行。”
杨铁心这次答得极快。
“赵王府不是擂台。”
“你不能去。”
穆念慈眼眶发红。
“那你就能去?”
杨铁心抬手拍了拍她肩头。
“你还年轻。”
“爹这条命,早该没了。”
他转向苏寒。
“苏少侠,你赢过念慈,又救她今一劫。”
“老夫看得出,她心里有你。”
穆念慈耳一下红透。
“爹!”
杨铁心不看她,只盯着苏寒。
“老夫想把念慈托付给你。”
苏寒还没开口。
杨铁心又补了一句。
“若你不嫌弃,今便完婚。”
穆念慈整个人定住。
她手还抓着杨铁心衣袖,指尖僵在布料上。
“今……”
她抬头看向苏寒,声音细了半截。
“完婚?”
苏寒站在翻倒的铜锣旁,袖口裂着一道口子。
地上的红绸被风卷起一角,正贴到穆念慈绣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