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还没吵完，那我先走了。”
温明欣筷子一放，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一桌子长辈全慌了。
温家豪率先放下筷子，嗓门压着火气：“你不能走，你姐姐还在部队里，她要是回来看不到你，她肯定要着急！”
温明欣没急着走，靠在椅背上，声音轻缓。
“温家养我十八年，我父母养明珠十八年这就算是两清了，现在我要回我自己家，往后各不相。”
她说的话客客气气，可谁都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划清界限。
是要和他们一刀两断的意思。
“不行。”温家豪猛一拍桌，茶杯的水溅出来几滴。
“我说过了，你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没有我们点头你哪儿都去不了。”
他顿了顿，这次看温明欣的眼神意味深长，“再说没有介绍信，你也别想迈出沪市一步。”
萧野眼一眯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快速扯了回去，他疑惑转头看时，温明欣目视前方，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甚至没有一点气恼的意思。
“温家豪，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好了让我留下，不后悔？”
她的户口捏在温家豪手上，要离开沪市，户口本和介绍信一样都少不了。
温家豪就是算准了她走不掉。
或许是因为笃定她走不了，温家豪脸色松下来，语气也跟着软了半截。
“欣欣，爸不是为难你，留在沪市留在爸妈身边，咱们还和从前一样，听话。”
温明欣没应他，目光从温家豪脸上挪开，一个一个扫过在座其他的长辈。
“你们呢？你们也想让我留下？”
没人说话。
有人端起茶杯，有人低头夹菜，有人突然对盘子里的花生米产生了极大兴趣。
就是没人劝温家豪，也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这是她给温家人最后的机会。
可很明显，温家豪并没有领会到她话语里的警告，温家的这些长辈同样不以为然。
没人把她放在眼里，也没人在意她说的话。
温明欣收回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很轻，很冷。
“行，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好客，那我却之不恭，我留下。”
“只是回头别怪我没给过机会。”
她站起身，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
她说走就走，萧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包厢门关上时，还能听到温家人如释重负的交谈声和喜悦。
温家豪甚至高兴得招呼服务员：“再加两个菜！”
好像刚才那场对峙从没发生过，也好像在场的人一个都没少。
温明欣走出饭店大门，太阳白晃晃的，路上人来人往。
温明欣放慢脚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在想怎么快速摧毁温家豪。
萧野从后头追上来，偏头看她，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开口，只好自己先张嘴。
“你打算怎么办？”
没转头，没说话。
“要不要我帮忙？”
还是没吭声。
萧野三步并两步追到她旁边，步子跟上来：“你怎么想的？要我帮忙吗？”
温明欣终于转头看他，“什么？”
萧野耐心问道：“他们的意思很明确，不会放你走，你要是想走，好聚好散很难。”
温明欣挑眉，“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当然是你的意思，”萧野也爽快，笑容里带着点别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他们乖乖配合。”
他抬手比了比拳头，展示他要如何让人配合。
温明欣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不过他这一提，倒让她想起另一件事。
她脚步一顿，“萧野。”
萧野跟着停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张笑脸。
“怎么，觉得我的名字好听？想多叫两声我不拦你。”
温明欣没理他这茬而是认真严肃，“你现在就走。”
萧野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两个人站在路边，周围全是过路的行人，自行车铃铛响了几声，谁也没让开。
过了几秒，萧野又笑了，表情和刚才不是一回事。
“有意思，”他揉了揉眉心，“你想把我支开，好让温家那帮人放心动手？”
“你是打算把自己当诱饵，引诱他们？”
温明欣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
但既然看看穿，也没必要遮掩：“你在一天他们就防备一天，这事儿一直拖着没意思。”
她要的是温家豪放松警惕，或者是行动起来。
萧野收了笑，认认真真看着她：“你想清楚了？我不在的话，他们要是对你做什么……你再机灵也是一个人，真要是他们想动手……”
他脸上写满不赞同，温明欣直接打断他。
“你不是给了我口哨和打火机？有这两样东西你还什么心？”
原本她也和萧野一样的担心，所以才会想先离开护住自己的小命。
但她现在有空间。
有了这张牌，她心里安定许多。
萧野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的情绪有些看不清楚。
“你会这么说倒是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说有我没我都一样。”
“确实都一样。”温明欣竟然还点头。
萧野被噎住了。
他无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顺滑得像是做过很多遍。
手落下的时候，身边有人经过，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了几秒。
温明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这样亲密的动作可是很容易引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