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一狭小的出租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敏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脸上淡妆早已被泪水冲花,显得有些狼狈。
她双手放在面前的书桌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书桌上许之一的高中毕业照。
“之一…”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又疲惫,“你说…阿姨以后…该咋办啊?”
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的许之一,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敢起身,更没敢看周敏的眼睛。
就在这时——
【叮!】
【“牡丹女神·周敏”因宿主挺身而出,使其脱离险境并感受到强烈安全感!】
【亲密度+20%!】
【当前亲密度:50%!】
【叮!检测到收录“牡丹女神·周敏”亲密度达到40%节点!】
【恭喜宿主获得40%亲密度节点奖励:金陵市帝豪花园顶层复式大平层一套!】
【叮!产权文件及相关手续已存放至系统储物空间!实体钥匙已放至宿主裤子口袋!】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许之一心里瞬间炸开了烟花!
“!大平层!”他差点激动地喊出来!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钱!车!房!
系统奖励一条龙服务!直接送他走上人生巅峰!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现在并不是庆祝的好时候!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目光终于看向椅子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阿姨,”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你对刘叔…还有感情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周敏的目光依旧停在许之一那张朝气蓬勃的照片上,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感情?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缓缓割开一道口子。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大学校园,梧桐树下,三个形影不离的身影:她,刘国强,还有那个气质清冷、家境优渥的室友——陈婉君。
那时的刘国强,高大阳光,是系里公认的“系草”,笑起来带着点痞气,篮球打得好,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而她周敏,只是默默喜欢他的其中一个。
毕业前夕,她鼓足毕生勇气,在那个开满栀子花的傍晚,向刘国强表白了。
她至今记得刘国强当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很脆地答应了:“好啊,敏敏!”
那时的狂喜,几乎冲昏了她的头。
他们很快在校外租了个小单间,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也是从那时起,刘国强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陈婉君的“坏话”,说她清高孤傲,看不起人……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她,像中了邪一样,因为刘国强的话,渐渐疏远了那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
后来,他们结婚了。
刘国强考上了公务员,他家老房子拆迁,分了几套房,家境殷实。
丈夫工作体面,家里有钱,周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即使后来检查出她患有排卵障碍,无法生育,刘国强也一直扮演着好丈夫的角色,安慰她,说“没关系,有你在就够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周敏麻木地想。
是五年前那个晚上?
刘国强下班回来,脸色很奇怪,突然问她:“敏敏,这些年…你和陈婉君还有联系吗?”
她很诧异,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刘国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羡慕和遗憾:“唉…今天局里开会,看到了区里刚空降的区长…就是陈婉君!”
他顿了顿,眼神热切地看着周敏:“你说…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要不要…联系联系她?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周敏当时就懵了。
她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他是想让自己重新攀上陈婉君这层关系,好帮他升官!
她心里有点抵触,但嘴上还是答应了。
可那份尴尬和羞耻,让她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有一天,陈婉君竟然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陈婉君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周敏,好久不见,出来聚聚?”
想到丈夫的嘱托,周敏硬着头皮答应了。
见面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多年不见,陈婉君变得更优雅练,气场强大。
两人聊起大学时光,聊起那些糗事,气氛渐渐缓和。
最后,陈婉君放下咖啡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周敏:“小敏,当年毕业,我给你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为什么都不回?”
周敏的心猛地一跳,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我…我那时候工作太忙了…”
“是不是因为刘国强?”陈婉君直接打断她,语气十分平静。
看着周敏瞬间煞白的脸,陈婉君轻轻叹息一声:“他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坏话?让你不要联系我?”
“……”
陈婉君没等周敏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其实,他大学的时候,真正想追的人是我。快毕业时他跟我表白过,被我拒绝了。”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周敏的脑海里!
她完全不知道!刘国强也从未提过!
“后来,听说你俩在一起了。”陈婉君看着她,眼神复杂,“周敏,刘国强这个人…心思重,睚眦必报,心狭隘。他是因为被我拒绝,心里有怨气,才……”
后面的话,陈婉君没再说下去。
但那意思,周敏懂了。
那个下午,周敏的世界崩塌了一角。
原来她视为珍宝的爱情,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一个男人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报复和将就?
之后,碍于周敏的面子,陈婉君确实在某些事情上帮了刘国强。
但周敏的心,已经冷了。
她渐渐看清了丈夫那张温和面孔下的自私、虚伪和功利。
直到今天…赌输家产,甚至要把她像货物一样卖掉抵债……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没了…”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许之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死寂。
“心…死了。”
看着周敏那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许之一心里也不好受。
他站起身,走到周敏面前,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
“阿姨,”他声音低沉却清晰,“既然心死了,那就离了吧。”
周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不…不离还能怎么办?他都要把我卖了…”
她顿了顿,巨大的迷茫和无助笼罩着她,声音带着哭腔:“可离了…阿姨以后怎么办?”
也许是情绪失控,也许是潜意识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依赖:“你把阿姨买下来了…阿姨以后…还能跟着你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天啊!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许之一也懵了!
脑子一抽,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顺嘴溜了出来:“行啊!那就跟着我呗!”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两人剧烈的心跳声!
过了好半天,许之一才尴尬地咳嗽一声,强行打破沉默:“咳…那个…阿姨。”
他站起身,眼神飘忽,“你…你今晚住哪?”
周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听到这话,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羞窘:“阿…阿姨一会…出去开…开个酒店吧…”
“哦…行…”许之一也赶紧点头,不敢看她,“那你…明天去民政局前给我打个电话,我陪你去。”
“嗯…”周敏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她几乎是逃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门口。
手忙脚乱地拉开那扇老旧木门,侧身闪了出去。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许之一听着门外那急促又慌乱的高跟鞋声“哒哒哒”地远去,最终消失在楼道里。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
大平层钥匙。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而门外慌乱跑下楼的周敏,一口气冲到小区楼下的阴影里才停下。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按着剧烈起伏的口。
旗袍下那傲人的丰满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跟着你”,还有许之一那句同样没过脑子的“行啊”,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臭小子…浑小子…”
她咬着下唇,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