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门一推开,夏若就感受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室友们都醒了。
林晚芷正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夏若从门外进来,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若若,你啥时候出去的?”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对——是你怎么今天早起了?”
额。
夏若站在原地,拎着早饭,感受着林晚芷脸上那种“我家猫突然学会了自己开罐头”的震惊表情,尴尬得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她总不能说我穿书了,原主那个懒鬼走了,现在是一个来自现实的996社畜在替她活吧?
“我给大家买了早饭回来,”
夏若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大家来吃。”
林晚芷的反应最快,直接从床上蹦下来,赤着脚踩到地上,跑到夏若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哇,我家若若真棒!不仅自己去吃早饭了,还帮我也带了饭!”
她说着就要伸手抱夏若。
夏若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她看着林晚芷这张净净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之前一直都是林晚芷帮夏若带饭的。
三年来,风雨无阻,夏若说想吃什么,林晚芷就买什么,从没抱怨过。
夏若也搞不明白,像林晚芷这样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把原主这种保姆的女儿当成闺蜜。
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
可原主把这份真心,用得彻彻底底。
夏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现在她来了,她会还的。
然而,另外两个床位的反应就不那么热情了。
张榆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表情冷淡得像冬天的自来水。
她扫了一眼夏若手里的早餐袋子,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出的话没有温度:
“又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夏若的手顿了一下。
不怪张榆这个态度。
书里写得很清楚,夏若每次拿这种小恩小惠让张榆和木芝芝帮她做事,要么是帮忙签到,要么是替她写作业,要么是帮她应付老师的点名,没有一次例外。
三年了,没有一次是单纯的。
在张榆眼里,夏若就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每一分付出都要计算回报率,每一次笑脸后面都跟着一个要求。
木芝芝的态度稍微好一些。
她从上铺探出头来,头发散在肩膀两侧,笑了笑,语气比张榆温和不少:
“谢谢你了若若,多少钱?我转你。”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东西我收,但人情我不欠。
夏若心里明白,能在大学宿舍里和平共处三年,张榆和木芝芝已经算是很给她面子了。
换了脾气暴的,早就撕破脸了。
林晚芷看到这个场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心疼地看了夏若一眼,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芝芝你说什么呢,若若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单纯买多了嘛——”
夏若看着林晚芷急急忙忙帮自己说话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太好骗了,这个女孩。
怪不得她是女主。
书里她被骗了那么久,直到周斯言站在校门口喊她“宝宝”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直在用她的照片和男人网恋。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夏若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她走过去,把早饭放在张榆和木芝芝的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行动比语言有分量。
一次的早饭说明不了什么,三次、五次、十次,总会不一样的。
她也没急着跟她们套近乎,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号垃圾袋,蹲下来,开始收拾。
叮铃咣啷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响亮。
那是化妆品瓶子被挪动的声音,外卖盒子被叠起来的声音,废纸和塑料袋被揉成一团塞进垃圾袋的声音。
不止林晚芷怔住了。
张榆端起的豆浆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
木芝芝正要从上铺爬下来,一条腿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一样定住了。
三脸震惊。
木芝芝慢慢挪到林晚芷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
“晚芷,夏若咋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晚芷也懵了,表情活像是在看外星人,嘴巴张了张,声音有些发飘:
“应该……没什么事吧?昨晚还好好的,也没听她说有什么事啊……”
“那她怎么突然开始打扫卫生了?”
木芝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目光死死盯着夏若蹲在地上收拾外卖盒的背影,
“太离谱了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夏若正皱着眉头,用两手指头捏着桌子底下那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发霉外卖,小心翼翼地往大垃圾袋里放。
听到木芝芝的话,她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三张写满震惊和困惑的脸。
她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外卖袋差点掉了。
“你们……嘛这样看着我?”
林晚芷第一个冲过来,完全不嫌地上脏,直接蹲到夏若身边,手背贴上了夏若的额头。
她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急诊:“若若,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啊,”夏若哭笑不得,“怎么这样讲?”
“之前都是我叫保洁阿姨给你收拾的!”林晚芷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要不是生病了,怎么会自己收拾?”
她上下打量着夏若,眼眶红红的:“若若,你别吓我……呜呜呜……”
夏若一脸黑线。
谁能来管管这个傻白甜女主!!!
她很想说“我就是想收拾一下自己的桌子有什么好哭的”,但看着林晚芷那双已经开始蓄泪的眼睛,又觉得这话说出来不太合适。
张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不理解夏若给林晚芷下了什么蛊。
大学三年,林晚芷对夏若好得简直不能再好,比对自己都好。
夏若要什么,林晚芷就给什么;夏若不想上课,林晚芷帮她签到;夏若不开心,林晚芷哄她开心;夏若说东,林晚芷绝不往西。
她一个旁观者看着都替林晚芷累。
她也曾好心提醒过林晚芷,说夏若这个人太虚伪了,一直在利用你。
结果林晚芷当场就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若若不是贪慕虚荣的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清楚她的为人。
你以后不要这样讲了,她只是想让我学会自立。”
张榆当时就无语到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