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卡座的时候，周小满和陆晨正聊得热火朝天。
周小满看见她，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霍寒霆，嘴角慢慢弯起来。
“回来了？”她问。
毛语桃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霍寒霆在对面坐下。
陆晨看看他，又看看毛语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周小满又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毛语桃的腿。
毛语桃侧头看她。
周小满用眼神示意：你俩刚才嘛去了？
毛语桃没理她。
周小满撇撇嘴，收回目光，继续和陆晨聊天。
但她的余光一直没离开对面那两个人。
她看见霍寒霆端起酒杯喝酒，眼睛却往毛语桃那边瞟了一下。
她看见毛语桃低头看着酒杯，耳朵尖有点红。
她看见这两个人明明谁都没看谁，却好像中间拉着一看不见的线。
有意思。
——
又坐了一会儿，周小满看了看时间，打了个哈欠。
“差不多了吧？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困死了。”
陆晨放下酒杯：“我送你。”
周小满刚要摆手说不用，陆晨已经站起来，看向霍寒霆。
“寒霆，你送毛小姐。”他说。
霍寒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站了起来。
周小满愣了一下，看看陆晨，又看看霍寒霆，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拒绝，拿起包，对毛语桃说：“那我先走了，明天找你。”
毛语桃点点头，也站起来。
四个人一起走出酒吧。
夜色很深，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把路面照成暖黄色，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春天的凉意。
陆晨的车停在不远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他拉开车门，让周小满上车。
周小满上车前，回头看了毛语桃一眼。
那眼神里写着：回头给我好好交代。
毛语桃假装没看见。
陆晨关上车门，对霍寒霆挥了挥手，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街边只剩下毛语桃和霍寒霆两个人。
风吹过来，有点凉。毛语桃把毛衣拢了拢，往四周看了看。
“你车在哪儿？”她问。
霍寒霆往前面指了指：“那边。”
两人并肩往前走。
没说话。
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有点响。
走了几步，霍寒霆忽然开口：“冷吗？”
毛语桃愣了一下：“还好。”
霍寒霆没再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和她保持一致。
走到车前，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
毛语桃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
车子驶入江城壹号的地下车库。
灯光很亮，一排排车位整齐地划着线。霍寒霆把车停进专属车位，熄了火。
车里安静了几秒。
毛语桃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霍寒霆也从另一边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间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有点回响。
电梯间到了。
霍寒霆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很快打开，他侧身让她先进。
毛语桃走进去，站在靠里的位置。霍寒霆跟进来，站在她旁边，按了19楼。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毛语桃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霍寒霆站在她侧后方，两人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镜面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她低着头，他站得很直。
19。
电梯门开了。
霍寒霆侧身让了一下。毛语桃走出去，站在门口等着。
他走上来，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了，屋里很暗，只有落地窗外的夜景透进来一点光。
毛语桃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东西。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霍寒霆。
他已经换好了拖鞋，正往这边走。
“那是……”她指了指茶几。
霍寒霆看了一眼：“买了点东西。”
毛语桃走过去。
是一袋橘子，一盒牛，一袋面包。
旁边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毛毯，毛毯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盖好。
字迹很端正，笔锋凌厉。
毛语桃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没动。
她回过头。
霍寒霆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灯光很暗，看不清表情。
“谢谢。”她说。
霍寒霆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早点睡。”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走廊走去。
主卧的门关上了，声音很轻。
毛语桃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抱起那条毛毯，走进自己的房间。
那袋橘子还放在茶几上。
——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小满的消息：【到家了？】
毛语桃回：【刚到。】
周小满秒回：【你老公送你回去的？】
毛语桃：【嗯。】
周小满：【路上聊什么了？】
毛语桃：【没聊什么。】
周小满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你俩真有意思。】
毛语桃没回。
过了一会儿，周小满又发来一条：
【我跟你说，陆晨那个人也挺有意思的。一路上光问我跟你的事。】
毛语桃打字：【问你什么？】
周小满：【问你跟我怎么认识的，问你是做什么的，问你平时喜欢嘛。我差点以为他对你有意思。】
毛语桃：【……】
周小满：【后来一想，应该是帮他哥们打听的。】
毛语桃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她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小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隔壁主卧。
霍寒霆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没开灯，就那么站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晨的消息：【送到了？】
他回了个：【嗯。】
陆晨秒回：【你那个合约老婆，挺有意思的。】
霍寒霆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陆晨又发来一条：【小满说她画画，画得还挺好。你们怎么认识的？真是老爷子介绍的？】
霍寒霆没有再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里。
继续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站了很久。然后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