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的紧绷散去之后,校园重新回到了慢悠悠的常里。
我们宿舍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白雪依旧是走到哪儿闹到哪儿的小太阳,张艺沉浸在刚奔现成功的温柔里,王丹依旧按部就班地学习,安静又靠谱。
而我,依旧和金江保持着隔着城市的浓烈喜欢与思念的异地恋。
每天早安、晚安、分享课堂、吐槽食堂、吐槽天气,把所有细碎的情绪,都隔着几百公里递给他。我早已习惯了心里装着一个人,走路、上课、吃饭、发呆,都有一个固定的念想。
我以为,我的大学生活,会一直这样安稳地走下去。
直到那个男生的出现,轻轻打乱了我原本平静的节奏。
他是我们同班同学,就叫他林飞吧。
个子清清瘦瘦,话不多,上课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靠前的位置,笔记写得整整齐齐。之前我们顶多是点头之交,在班里遇见了笑一笑,偶尔小组作业分到一组,也只是客气地交流几句,没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我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礼貌、成绩不错的同班同学。
变化是从考试结束后那周开始的。
先是上课的时候,他会刻意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不是紧挨着,也不刻意搭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斜前方,偶尔回头,目光对上时,会轻轻笑一下,再飞快转回去。
然后是课间。
从前他总是要么刷题,要么趴着休息,那段时间却常常走过来,拿着一道题目,客气地问:“这道题你听懂了吗?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我没有多想,只当是正常的同学请教,耐心给他讲。
他听得很认真,眼神却总在我脸上多停一瞬,又飞快移开,耳尖微微发红。
那时候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他好像有点腼腆。
直到那天下午,课后班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忽然走到我桌边,微微低下头,声音有点轻,却异常清晰:
“高维香,周末……有空吗?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书店,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我握着笔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突然乱了一拍的心跳。
不是心动。
是慌乱,是无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
我在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原来那些刻意靠近的位置,那些看似偶然的请教,那些躲闪又温柔的目光,都不是我的错觉。
同班的他,悄悄喜欢我很久了。
我坐在座位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一直以来,我心里只有金江一个人,从没有给过别人任何模糊的信号,也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安静又认真地,把心意放在我面前。
林飞见我不说话,眼神微微垂了下去,却还是很礼貌地补充: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很好,想和你多熟悉一点。”
他越温柔,我越觉得为难。
不想伤害他,可我更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辜负金江。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又清晰: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这么说。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我没有直接说“异地男友”,却把态度摆得很明白。
林飞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直接。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掩饰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我轻声说,“你很好,真的。只是我……。”心有所属,名花有主,类似这样的词又不好说出口。在我正在心里斟酌用词的时候
他勉强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默默离开了教室。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才长长松了口气,心口却还是有点闷闷的。
拒绝别人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我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一推开门,白雪第一个抬头,眼睛立刻亮了,随即又皱起眉:
“香香,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谁欺负你了?”
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却最敏感,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我还没开口,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张艺也放下手机,抬头看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丹从书本里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没有追问,却已经在等着我开口。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把刚才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轻轻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直接炸了。
“!!”白雪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同班同学暗恋你?还约你去书店?!”
她音量控制得不算好,又惊又气,又带着一点替我打抱不平的激动:“他不知道你有金江吗?!光天化之下,居然敢挖墙角!”
我被她逗得有点哭笑不得:“他应该……不知道我有对象。我从来没在班里多说过感情的事。”
“那也不行!”白雪叉着腰,一脸仗义,“我们香香名花有主!他想都别想!下次他再敢约你,我直接帮你拒了!”
她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直来直往,永远第一时间站在我这边。
张艺坐在一旁,轻声安慰:“你别难受,你刚才拒绝得很温柔,也很坚定,没有伤害他,也守住了自己的心意,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心思细,懂那种两难的尴尬,也懂我心里对金江的认真。
王丹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淡淡开口,语气冷静又护短:
“以后上课,我陪你坐。他再来找你,我帮你挡。”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安慰都让人安心。
那一刻,我忽然鼻子一酸。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们早就把我护在了中间。
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心意。
那天晚上,我和金江视频的时候,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我不想瞒他,也不想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金江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只是轻声问:
“你有没有为难?”
“有一点,”我老实说,“不想伤害他,但是我更不想让你不开心。”
他在屏幕那头轻轻笑了,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不开心,反而很放心。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有人喜欢你,说明我的女孩很优秀。但我更相信,你不会走。”
那一刻,所有的不安、纠结、尴尬,全都烟消云散。
隔着屏幕的喜欢,原来也可以这么踏实。
我轻声说:“嗯,我不会走。我一直等你。”
挂了视频,我躺在床上,心里格外安稳。
有人默默喜欢我,是一种认可。
可我心里有确定的人,有坚定的方向,才是真正的幸福。
之后的几天,班里的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林飞没有再主动靠近,也没有再打扰,只是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目光相遇,会礼貌地点一下头,然后移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体面,克制,不纠缠,不尴尬。
而我们宿舍,成了我最坚固的后盾。
白雪只要和我一起去上课,就大大咧咧地走在我身边,故意提高音量说:
“香香,你家金江什么时候再来看你啊?我们都想他了!”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潜在的心思,全都堵得明明白白。
她不挑明,不指责,不撕破脸,却用最直球的方式,宣告我“名花有主”。
张艺会在课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坐在我旁边,和我聊聊天,说说笑笑,让别人没有靠近搭话的机会。她不张扬,却用最温柔的方式,护住我的安静。
王丹则依旧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只要林飞往我们这边多看一眼,她就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望过去,不凶,不冷,却自带一种“请勿靠近”的气场。
有她们在,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为难,没有被纠缠,没有被尴尬包围。
有人喜欢我,可更多人在稳稳地护着我。
某天傍晚,我们四个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得很软。
白雪忽然挽住我的胳膊,大大咧咧地说:
“香香,你放心!不管谁喜欢你,谁想追你,我们都帮你挡着!
你就安安心心等金江,我们永远站你这边!”
张艺轻轻点头:“对,我们都在。”
王丹淡淡补了一句:“不用怕。”
我看着身边三个截然不同,却都真心待我的女孩,忽然笑了。
原来青春里最让人安心的,不只是被一个人坚定地喜欢,
更是被一群人,坚定地撑腰。
有人悄悄把心意藏在晚风里,递到我面前。
可我心里早有归处,有跨越山海也不变的牵挂。
我温柔地拒绝了突如其来的心动,也坚定地守住了自己的爱情。
晚风会带来陌生的心意,
可我心有归人,不乱,不迷,不动摇。
我拿出手机,给金江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也很想你。”
他几乎秒回:
“我也是。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身边白雪还在叽叽喳喳,张艺安静地笑着,王丹稳稳地走在外侧。
夕阳把我们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人暗恋我,
可我爱着别人,
也被一整个宿舍,稳稳地爱着。
这大概就是,最安稳、最温柔、最踏实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