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死后,我就不练字了。”许慧心只是感受了一下东西的重量,随后将礼品袋重新还给沈稚京,“这东西,我收着没用。”
沈稚京有些懵了。
从她小时候有记忆开始,许慧心就爱练书法,家里面有一书柜都是许慧心的亲笔。
甚至可以说,书法界还有许老师这个名号。
就算是父亲去世,也不应该让母亲彻底的放下毛笔,这其中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那妈妈现在喜欢什么,我重新去给您买。”
沈稚京默默的将文房四宝藏在自己的身后,瓷白的小脸努力保持微笑。
她想要多靠近许慧心一点。
只是,沈稚京再怎么努力,她和许慧心之间,还是竖立着一堵厚重的墙壁,她怎么也推不开。
“不需要。”许慧心的声音冷淡,看着沈稚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你做好一个母亲,就够了。”
沈稚京掐着自己的手,忍住眼泪,不愿意再轻易哭泣。
她和母亲之间的矛盾,看样子不是道个歉就能够化解的。
只是沈稚京现在也不知道,许慧心和二十七的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晏看见许慧心对沈稚京说话不客气,小脸微微耷拉着,他站在沈稚京的身侧,软乎乎的开口:“我妈妈精心挑选的礼物,怎么能不要?”
沈稚京没想到维护她的,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过,她也不敢让路晏过多反驳许慧心,毕竟许慧心最讨厌的就是嘴巴贫的小孩。
她往后轻轻拉了拉路晏,压低嗓音:“小晏,和外婆说话不能这样。”
“哦?不能这样?”许慧心听到沈稚京这一句叮咛,反倒是觉得有些可笑了,“先前可是你教导路晏,说我是冷血无情的人,说我伤你很深。”
沈稚京求证似的看向小孩。
路晏点点头,软萌的小脸上一副肯定的表情:“是的,妈妈之前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听了沈稚京的话,也觉得许慧心是个超级大坏人,面对许慧心时,总是一副“我和你有仇”的样子。
没有人会一直用热脸贴冷屁股,即便那是自己的亲孙子。
尤其是许慧心知道是沈稚京教导孩子后,更是两眼一抹黑,直接当自己没这个女儿,没这个孙子了。
路晏原本也只是听见沈稚京那么评价许慧心,没有自己感受过。
所以,来之前沈稚京让他转变态度,他倒是能够接受。
可是现在,路晏亲眼看见许慧心对沈稚京不好,本忍不了。
沈稚京有些尴尬了。
她揉了揉路晏的脑袋,声音放的有些柔。
“小晏,妈妈和你外婆有一些误会,你……”
“误会?”这两个字仿佛戳中了许慧心的痛处,她直接打断沈稚京,眼眸微闪,“沈稚京,你故意挑选今天这个子来的,是吗?”
沈稚京被忽然拔高的声音给吓一跳,她愣了愣,喃喃问着:“今天是什么子?”
今天不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星期六吗?
沈稚京不明所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保持沉默的路隽燚。
后者见她投递过来眼神,眉头轻轻皱了皱。
“妈。”路隽燚喊了一声,他轻启唇畔,语气非常沉稳,似乎早有所料,“我们带了东西来的,就在车里,我和她去拿。”
沈稚京发现,当许慧心的眼神落在路隽燚身上,就会变得格外的平静,没有嫌恶,也没有喜欢。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相处,也是沈稚京现在的奢望。
沈稚京将路晏留下,再三嘱咐他好好说话后,这才跟着路隽燚一起下楼。
一进入电梯,沈稚京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今天是什么子?”
她实在是不清楚。
路隽燚垂眸看了看沈稚京,凤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暗芒。
他的目光越来越冷,仿佛藏着一把利刃,想要将沈稚京剖开看个明白。
“你可以说你最近的记性不好,但能差到连爸的忌都忘记……沈稚京,你还是沈稚京吗?”
沈稚京猛地一愣。
她察觉到男人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沈稚京的后背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路隽燚的感知力太敏锐了。
又或者说,失去了过去七年的记忆,太致命了。
“我不是沈稚京还能是谁?”沈稚京反问一句,她红唇轻扬,仿佛路隽燚才是那个奇怪的人,“难不成,鬼上身了?”
“……”
路隽燚没有回答沈稚京,只是他那沉默的眼神,却又像是回答了一切。
沈稚京现在这样,还真的挺像鬼上身的。
两人来到车前,沈稚京有些怀疑路隽燚:“你是不是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我们现在去买贡品?”
滴。
车后备箱响了一声,沈稚京看见了放在后备厢里面的一束新鲜的菊花。
她愣了愣,看着路隽燚的眼神有些微妙的变化。
这个男人,本没有提前和她说过,却自己私底下做了准备。
“路隽燚,你是不是故意不和我说的?”沈稚京反问。
“故意?路太太,我并不知道你忘记今天是忌,我以为你也是刻意选在今天回来。”
路隽燚还以为沈稚京准备好了一切。
没想到,她是本没记起来这件事情。
听明白路隽燚的话,沈稚京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现在理亏,没法反驳路隽燚,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光路隽燚捧着一束菊花上去,似乎不太够。
“我出去再买点什么。”沈稚京说着。
虽然她想不起爸爸的忌,情有可原,可是到底也是她的错。
沈稚京想要做点什么。
这时,路隽燚绕到了副驾驶,将副驾驶的一瓶上好的窖酒拿出来。
“爸生前最喜欢的,给他准备上,足够了。”
本身也不是要大办忌,心意到了就好。
沈稚京看着那瓶很熟悉的牌子的窖酒,眼眶一红。
过去,爸爸晚上总喜欢喝点小酒再睡觉,看见熟悉的东西,回忆总会涌上心头。
她接过来,紧紧的捧在怀中。
“谢谢。”沈稚京低了低头,长长的睫毛挡住眼底的情绪。
有一瞬间,她似乎能够理解过去的自己怎么会移情别恋。
有一点是徐思菀没说错的。
路隽燚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