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虞洛宁啧啧不已,一边感慨自己的身价,一边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
吃完饭,她招手唤来小二,将剩下那半只烧鹅利索地打包带走。
正当她拎起油纸包准备离开时,酒楼大门走来一群人,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虞洛宁抬头,心跳差点骤停。
来人正是凤栖光。
在众人簇拥下,凤栖光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显得尤为鹤立鸡群。
光斜斜地打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如皓月凝霜般冷冽的轮廓。
他环视着一圈大堂,眉梢微微蹙起。
虞洛宁呼吸一滞,默默地又坐回了长凳上,一手假装在专心检查打包的饭菜。
另一只手垂在桌下半掐诀,做好准备,随时遁走。
“可恶,罗盘明明指向这里,怎么会没见人影?”
凤家的一名随从低头看了一眼疯狂震动的定位法器,低咒一声。
凤栖光眉头紧蹙,顺着罗盘的方向,看向虞洛宁所在的角落。
那一瞬间,虞洛宁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也浸透了里衣。
她垂着头,死死盯着视线里出现的一双黑色暗金纹云靴。
毫无疑问,这双云靴的主人离自己不过半步。
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道友。”
凤栖光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可曾见过一个……体态极为丰腴的女子?”
虞洛宁:?
她动作僵硬,缓缓抬头。
对上了凤栖光那双俊眸,然后迷茫地眨了眨眼。
少年,你要不要考虑挂个眼科?
虞洛宁强压下嘴角疯狂想上扬的弧度,道:
“回仙长,没见过。这酒楼里全是喝酒的汉子,丰腴的姑娘,确实没见着。”
凤栖光眉宇更沉了,目光越过虞洛宁,落向她身后那扇半开的窗户。
罗盘的方向没错,既然人不在,那只能说明……
该死,又让她先一步跳窗逃了?
凤栖光暗骂一声。
“多谢!”
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酒楼,朝着窗外的方向衔尾直追而去。
虞洛宁吁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她拍了拍脯,心里一阵狂乐。
果然,减肥才是最高级的易容术!
她这一个月在寂雪轩担惊受怕,少说也减了七八十斤,如今身轻如燕、五官舒展,跟从前判若两人。
“嘿嘿,这都认不出来,修仙界也不知道有没有治白内障的?某些人该去看看了。”
虞洛宁拎起烧鹅,正准备大喇喇地从大门走了出去。
一抬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酒楼门口,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风扬起他眼上覆着的白绫。
李韫昱依旧是那副清冷如神祇的模样,只是四周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子?”虞洛宁小心翼翼唤了声。
“我不记得,我的侍女何时有了私自离府的权利。”
李韫昱缓缓开口。
只是那平波澜不惊的嗓音,相较于往,低沉了几分。
她心虚不已,慢慢回道:
“那个……其实我走之前和族长打过招呼了,我以为少主您也是默认的。还有,您借我那本《引气归一诀》,就放在我屋里的圆桌上呢,您可以随时收回。”
“呵。”
李韫昱冷笑一声,这一声笑并没有从他唇间溢出,而是直接化作一道凛冽的神识,刺入虞洛宁的识海。
他说:“凤栖光眼瞎认不出你,我可不瞎。”
虞洛宁脸色瞬间惨白。
这种直接神识传音的手段,哪是她现在一个小小炼气一层的修士能对付的?
“你说,我若现在就把你拎到他面前,他会如何谢我?”
这是真动怒了。
虞洛宁心里发苦,这种喜怒无常的大佬最难伺候。
他可以不在意你,但他绝不允许你不在意他。
不然下场就死。
看来只能像之前一样胡说八道哄着他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委屈:
“公子要告状便去告吧!我是说了喜欢您,可我也是有尊严的。那婵衣三番两次害我,甚至在我屋里放毒蛇。……,可公子呢?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我更是不闻不问。怕是在您眼里,我大概连寂雪轩里的一颗草都不如。”
她哽咽了一下,“我的心也是肉做的,被冷落久了也会疼。与其留在您身边看您对我毫不在意,还不如一走了之,省得惹您心烦!”
说着说着,虞洛宁真的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抬起一只空闲的手,抹了把眼泪。
悄无声息间,四周冷戾的气压竟然诡异地滞了一下。
李韫昱微微偏头,绸带下的异瞳似乎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冲击瓶颈,方才出关听闻她的近况,连衣服都没换便追来。
“……我今才出关。”
李韫昱沉默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语气依旧清冷,但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竟消散了大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修的是寂灭道,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与女子相处。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破例,那股异样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心有困顿,可问流云。流云无声,自在随心。
所以他跟随自己的本心,来寻她。
“你走,是因为觉得我没替你出头?”
李韫昱走近一步,问。
虞洛宁委屈巴巴,点了点头,“婵衣陷害我后,只被关了几天禁闭就被放出来了。她特意跑到我面前,说是公子舍不得惩罚她……”
“我以为那时公子已经出关了。我等了那么久,盼着你能给我出个头,可你面也没露,一句话也没传给我。我心里难受得紧,觉得留在那儿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想一走了之。”
“抱歉。我并不知晓。”
虞洛宁闻言,破涕为笑,眸光亮晶晶:“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了,公子不是不在乎我,只是闭关中,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你会怎么做?”
李韫昱没有犹豫:“他们父女俩随你处置。”
虞洛宁心头一跳。
婵衣早就进了那湖怪的肚子,尸骨无存了。
这种事她可不敢明说,只得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闷声道:“算了,反正我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我不想以后再在府里看到他们了,心烦。”
李韫昱:“嗯,回去吧。以后受了委屈,直接来找我。”
虞洛宁一笑,突然拎起手中打包的半只烧鹅递了过去。
“这家烧鹅可好吃了。嗯,公子要不要尝一尝?”
说完,她略作苦恼,拍了拍脑门,道:“啊,我忘记了,公子已经筑基,辟谷不吃俗物。”
李韫昱看着那包还在渗油的油纸,破天荒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偶尔尝尝,也并无不可。”他垂眸看向虞洛宁,被白绫遮挡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不是你说的吗?偶尔也该尝尝这人间烟火味。”
虞洛宁愣住了。
不过片刻,她便松了口气。
李韫昱对她的意好像消失了。